想到那群色厉内荏的狡诈之徒被宫洺暴怒无常的模样吓破胆的样子,沈洛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,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温和和平静,负手道:“除了薛将军,你是我见过的最忠直的人,你的才华不应该被埋没在这荒野之中。”
沈洛转过身,对好友发出邀请:“宫洺,过些时日,随我回帝都吧。”年少皇子抬起手,指向王城所在方向:“在那里,和我一起,把所有的秩序恢复,还这天下一个太平。”
抬头的一瞬,在昔年好友的身上,他忽然见到了一种真正的王者之气。宫洺怔愣的看着眼前这个气度从容,矜贵出尘的皇子,脸上露出极度的震惊:“殿下是准备逼宫吗?”
“那倒谈不上。”听到好友的话,沈洛下意识摇头,“我无意伤害父皇,只是想还天下百姓一片清宁罢了。”
“殿下日后做了君王,一定要做一个明君老百姓太苦了,他们需要一个人来领导他们”
“从王城逃出后,一路上,见了太多的妻离子散,家破人亡”沈洛负手而立,那一瞬,脑中闪过的是薛靖山重伤之际对他说的话,年少皇子微微仰头,眉眼露出从未有过的坚定和疲惫: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宫洺,你从来没有真正的失去过什么,所以你不知道在现在生活的国家里,对大多数百姓而言,活着,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情”
那对曾经救助过他的夫妇,那些善良无辜却又无力左右自己命运的承国百姓每念起一次,都在心上刻下一道痕迹。想他贵为皇子,衣食住行皆受天下百姓的奉养,却在最危急最困难的关头,连为他们说句话的能力都没有。
“但得众生皆得饱,不辞羸病卧残阳!”龙渊皇子的眼中燃起从未有过的光芒,一字一字道:“天下之生死,天不能操其权,人不能操其权,吾来操之!”
旷野之中,山风吹得更猛了,无数折断的白草随着风势被连根拔起,飘向不知名的远方。
宫洺呆呆的看着说出这句话的皇子,震惊之余,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报”正沉默间,一兵士快马加鞭的赶到此处,一见主帅在此立刻翻身下马,把手中的急件呈上:“帝都来信,请殿下过目。”
帝都的来信?二人不约而同的相互看了对方一眼,沈洛抬手接过下属呈来的信件,拆开信封,里面装着的却不是信,而是一枚古玉色的戒指,无论手法还是雕工,全然是女子佩戴的款式。
大概瞥了一眼信中所呈之物,龙渊皇子转过头,问道:“送信来的人可有说过什么话?”
“有的。”想到不久前送信到这里来的使者,他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宫洺后方才谨慎的答道:“送信的人说,若想知道这信的内容,还需少将本人亲自过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