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表萧策反手就势一抓,便将施绾的两只手腕扣住,继而自身后贴到她的耳际上,声音低沉且沙哑地道:“这时候你应该装傻才是,问得这么仔细作甚?”
施绾侧头斜睨着他,趁其不备,一头撞在他的颈窝处,甩开他的钳制,转头已跑出溯洄楼。她已多日没有出来透气,尽管现在是晚上,但她的心情还算舒坦。萧策紧跟其后,疾步追赶过来不说,手里还多了件裘衣。
“撞了人就想跑?你练的是铁头功嘛?”萧策一壁说,一壁替她把裘衣套在肩上。
这件裘衣显然是萧策自己的,穿在施绾身上时已经曳地。施绾抚了抚那厚实的白狐毛领,蓦地想起自己的那件鹤羽大氅,方提手问道:“我新买的裘衣呢?”
萧策拉住她往盼兮馆走去,笑悠悠地说道:“这都过去几日了?你怎么才想起来问它?早被萃纹她们收回盼兮馆啦!”
“这几日不是躺在床榻上就是躺在暖炕上,哪里用得着穿裘衣呀?”施绾侧过身子比划道。
“当心!”萧策一径将她扶住,皱起眉心道:“你能不能看着点脚下?不长眼睛么?”
施绾咯咯地笑起来,摆手示道:“咦好奇怪啊!你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?王爷现在是真情还是假意呢?”
“假意!”萧策一扬衣袂,毫不犹豫地回道。
少焉,他们俩已回到盼兮馆内。此时堂屋里正围坐着众人,梁诗雨和甄莲儿亦在其中。但见王爷和王妃共同走进来,众人先是瞠目结舌半晌,之后才想起来要起身行礼。
“姑爷,姑娘!”小照率先冲过去,抱住施绾就“哇哇”地哭起来。
施绾扯了扯她的双丫髻,打起手势道:“你哭什么呀?我这不是好好的嘛?”
“这都过去多少日了?小的担心你呀!”小照嘟起小嘴,“那日都怪我,那日要不是我……”
施绾忙地制止住她,蹙着眉捻指道:“咱们堆的雪人还在不在?后来有没有给它按上胳膊?”
“没有!”小照委屈巴巴道,“我们哪里还有那个心思!”
施绾举目睃望,先与堂屋里的众人行过礼,之后便走到梁诗雨和甄莲儿的跟前,抬手示道:“让四娘和小娘担心啦!”
甄莲儿不住地摇头,眼角已湿润起来。梁诗雨则恭敬地回道:“知王妃无事,妾身和五妹妹方可心安。”
就在这时,却听萧策在身后使劲儿地咳嗦几声,施绾侧过头去,不耐烦地比划道:“你催什么呀?我这就去了!”
说罢,便召唤小照和萃纹随自己回到卧房里换衣。萧策自然地走到上首的圈椅上坐定,洒然道:“你们都坐下吧。”
梁诗雨和甄莲儿才敢搭着椅子扶手坐回去,孙嬷嬷小武等则规规矩矩地立在一侧。
“你们查到了什么,便去跟明仪汇报。”萧策简单地交代道,“王妃让你们怎么做,你们就怎么做便是。”
孙嬷嬷听到这两句话,瞬间已老泪纵横,趋于身前的两手不住地颤抖着。自打施绾从盛天嫁过来已有大半年了,这位姑爷,终于肯堂堂正正地尊重起她们姑娘,终于把施绾当成萧家的主母来看待!
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!美丽书吧ailishu