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绾彻夜未眠,待到次日一早,天色还在昏暗朦胧之中,她便起身梳洗更衣。从盼兮馆里走出来时,院中众下人仍停留在睡梦里。
萃纹和小照跟在施绾的身后,不敢多言语半句,自打主子昨晚从德音庄里回来就跟丢了魂似的。
“姑娘,这么早去往上院,姑爷他起得来吗?”萃纹在侧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施绾没有回应,自顾往前院走去。待走到溯洄楼廊下,见到东正房里的灯烛已然点亮,两个丫头方才松了一口气。
施绾回首,打起手语交代道:“你们俩且回去吧。该做什么便做什么,我同王爷去趟法库寺,估计回来得是下晌以后了。”
两个丫头都欲言又止,明摆着不放心施绾现下的状态。施绾勉强露出笑意,比划道:“我没甚么事,你们俩不要这样婆婆妈妈的呀!”
说罢她已独自走进溯洄楼中。萃纹和小照互相对视一眼,只好垂头丧气地往回走。
“昨儿在德音庄里到底发生了啥呀?”小照好奇地问道。
萃纹绞尽脑汁想了想,猜测道:“房嬷嬷和杜媳妇的嘴巴那么严实,准儿是姑娘不教她们跟咱说。”
“哎,苦了咱家姑娘。之前柏三娘过世,就传出风声说是咱家姑娘容不下她。这才时隔多久,德音庄又出了事端。”小照摇着小脑袋,两手抄在袖筒子里,“他们丹翊州上的流言不比京都盛天里的差!”
就在两个丫头往回走的时候,院中的天色像是瞬间变亮起来。萃纹的口中吐纳出一口白气,道:“咱们还是帮姑娘把内宅里的事情弄顺溜些吧。”
现下的施绾出入东正房已无须通禀,任由她随便进出。她走进来时,萧策刚梳洗完毕,正由两个小幺伺候着穿衣衫。
“小的给王妃请安。”明俢和明仪欠身行礼。
萧策转过身瞧了她一眼,蹙眉道:“你怎么穿得这么少,当心上山再着凉了。”随即,令明仪去衣柜里拿出一件厚实的貂裘。
施绾立在萧策的对面,微微垂着头,见明俢捧着面盆往房外走时,竟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一下。
明俢浑然一愣,有些尴尬地望向萧策。萧策则扬了扬手,示意他和明仪先退出去吧。
“他们就是身手好一些,都是保护我的。”萧策替她披上貂裘,“我花了大价钱,每月不止几两银子,这回不骗你。”
施绾微睁着大大的杏眼,不可思议地盯着他,摆手示道:“有人要杀你么?”
“我可是王爷,想要我命的人多得是。身边怎能没点高手傍身?”萧策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捏一下,“昨晚是为了速战速决,不然就该把那狗东西拖出去乱棍打死。你为得不就是我这王爷的脸面,才决定在暗地里解决的吗?”
施绾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,任由萧策拉着她走出溯洄楼。她的脑子很混乱,把之前发生的那些奇怪事情联系到一起……
“咱们去悬空山脚下的粥铺里吃朝食吧?”萧策吞咽了下津液,喉头跟着滚动一下,“他们家的味道特别好,你吃过之后一定喜欢。”
言语间,二人已走到西角门,踏上马车直奔悬空山而去。萧策把施绾搂在怀中,安抚道:“昨晚上一夜没睡吧?是我不好,没给你个过度的时间,就让你直接面对那些场面了。”
施绾仍然什么都不说,只是第一次环抱住萧策的腰身,特别特别的用力,像是抓到了一丝缥缈的安全感。
距离上一次见到无为,其实过去的时间并不长。往年萧策甚久不迈入法库寺一次,今岁过来的算是很频繁了。
施绾跪在伽蓝菩萨面前,默默地念诵经文。萧策知道她没有半个时辰不会起来,遂让明礼等在大雄宝殿外候着,自己则与无为去往寮房小坐。万书楼anshulurg