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为是千年不变的表情,老神在在地睨着萧策,嘴角总有一抹意味不明的淡笑。萧策故意盯着他的脑袋,抢白道:“啧没有头发,冬天里不觉得冷么?”
“习惯了,我也不知道有头发是什么感觉。”无为拨转着手中的佛珠串,“近来后山上的动静有些大,你当真要去盛天?”
“差不多吧,再等最后的消息。”萧策长呼一口气,在寮房里随意摆弄起陈设物件。
“就是不死心呢?”无为看着萧策把自己的东西弄得东倒西歪亦不做声,只意味深长地相劝道。
待萧策摆弄够了,方转过身,笑吟吟道:“去过之后就死了心。说不定这心死得透透的,还能跑回来跟你一起出家呢!”
“我们这里可要不起你这尊大佛!”无为奚落道,“你这六根不净的人,快别辱没佛门了!”
“我家王妃诚心,瞧瞧,每次来此都给你们捐香火!”
“你们丹翊王府怎么这么爱折磨人?”
无为随口一问,却听萧策坦然道:“家里死了人,把她有点吓着了。”
“阿弥陀佛!”无为虔诚地念道,须臾,摇了摇头,“何故让有一颗玲珑心的人沾染上这些?”
“玲珑心?”
“七窍玲玲心。”
萧策饶有兴致地抱起双臂,诮讽道:“你这和尚,把我家王妃瞧得倒是仔细。”
“对于常常捐给我们香火的施主,贫僧自然会多关注一点。”无为不怒反笑,“倒是王爷您貌似走了心呢?”
“怎样?”萧策嗤笑一声,“我乐意。”
无为目色深邃,眸子神敛无比,似乎再度把眼前的萧策看穿。萧策最受不了他这种眼神,颇无赖地道:“你少这么看着我,像个姑娘家似的。”
施绾终于从菩萨面前站起身,双腿已麻木到没法子走路。她单手撑扶在廊下的红柱子上,望向已爬的老高的金乌,心里阵阵苍凉。
明礼捧着她的貂裘走上来,用双手拘谨地呈给她。施绾将貂裘拿过来,再回望殿中的菩萨,默念道:“我不杀伯仁,伯仁却因我而死。”
用来取暖的貂裘如此,那些死去的人亦是如此。
萧策掐着时间走回来,无为仍默然地跟在他的身后。施绾早品出来,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。萧策身上的谜实在太多,她真不知该从哪里着手!
施绾合十手掌,朝无为恭恭敬敬地拜下去。无为立刻回道:“阿弥陀佛,贫僧见过王妃。”
“有劳无为大师,还望大师可以替我继续诵经。”施绾缓缓地打出手势,萧策则懒懒地替她解释出来。
“王妃请放心,贫僧定日日为他们诵经超度。”对于萧策玩世不恭的态度,无为选择视而不见。
施绾剜了一眼萧策,生气地比划道:“你能不能对大师尊重一些?你这个样子,还来寺院中做什么?”
“王妃教训的是!”萧策摆出肃然之表,微微欠身,“有劳无为大师,我们就先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