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绾点头，再度打起手语道：“而且性子阴晴不定，还特别……不要脸，之前还总是欺负我！”
萧策挑起眉梢，向她凑近，“我只是活成了鸿蒙帝想看到的样子。”
五雷轰顶！
施绾浑身一凝，只觉全身的气血一阵逆流。萧策到底在说些什么？
“你如此聪明，心下早有疑问。我到底为什么把你撵到盼兮馆去？”他眯起细长的凤眼，狡黠地说道：“自然有最初不喜欢你的原因。另一方面，就是不希望你离我太近，否则我的习惯行为就会被你发觉出异样。”
“你是……装的？”
施绾打完手势，整个人已往床榻里面躲去，她心里虽往这方面想过，但是听到萧策这么一点一点地剖析给自己，还是觉得毛骨悚然。若是这样的话，那太可怕了吧？他怎么能够把自己伪装得这么好？
“我是不是装的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你施绾已是我的娘子，嗯……对，是我的王妃。”萧策一直觉得“王妃”没啥用处，他更愿意承认她是他的娘子。
他接着说道：“人前你得接受我这个样子，玩世不恭，不学无术，只好美色，贪图享乐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施绾觉得自己这样问很愚蠢，但已聊到这个地步，干脆就开诚布公吧。
“要活命！”萧策垂眸浅笑，故作轻松地回道，“萧家的人都死绝了。”他不大自然地往床外环视，“你只知道我爹、安燃和萧筠的爹都死了。可你不知道萧氏一族为了大奚国到底死了多少人。为什么毓姐儿沦落到要林嬷嬷去看护？为什么萧家连一个长辈都没有了？”
“他们都是怎么过世的？”施绾自床里面缓缓地蹭回萧策身边，觉得他这时候好像需要一点关心。
萧策没有转头看着她，但也明白她要问出什么话来。酒囊里的酒不知何时已见了底，他曼声低吟道：“有的人死在战场上，成为百姓口里的英雄，有的人却因为英雄而死。杀敌越多，树敌也越多。最后活下来的只有我、萧筠和安燃。”
施绾想起了自己的祖父，她是不是该庆幸祖父并没有多少功勋？不然施家也会面临萧家这样的状况？
“我爹灭了一个国，西斯国被他完完全全地踏平，其他蛮夷宵小更不计其数。”萧策耸然动容，喉结微微攒动了一下，“你说这样的人，鸿蒙帝该怎么对待他？”
“敬畏又忌惮？”施绾捧起他的掌心写下来。
“我就说你是聪明的。”
萧策把她的手指握在掌心里，一层薄茧刮在她的肌肤上，她第一次觉得原来这双手是这般有力量。
“如今的萧家便是功高盖主的下场。”萧策终于抛出这句话，“封了异姓王，夺了兵权，禁锢在边戍上，既能震慑外敌又能让我们远离朝堂。那么多条命换来的是什么？每年那点封赏银子？”
施绾忽然想起之前自己斥责萧策的话，一时红了脸庞。原来他不是没有心，是自己错怪了他。难怪那时候他那么生气，竟自己戳到他的心窝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