鸿蒙八年的元旦已过,现下可称为早春时节,加之中原不似西北那么寒冷,走在百里城的街市上,竟然生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。
只要还未过上元节,便算在大年节里,百里城中的喜气氛围依旧浓郁。
施绾掀开车窗帘子,望向街市两旁的商铺、小贩还有来来往往的行人。觉得这里已和盛天城中非常相似,她终于快要到家了。
车轮持续碾动,马蹄嘶鸣不断,走出熙攘的街市,在一段非常僻静的小路上行驶半日,众人终来至这位海员外的府邸。
但见海府门楣上匾额高悬,两边各蹲了一只大石狮子。这厢轿辇、车马刚一停落,大门登时被人自里面打开,一众小厮小役纷纷从府中出来,拉车的拉车,牵马的牵马,十分有速,客气招待。
不等明仪前来服侍,萧策径直跳下马车,凤眼微扫,掀唇便道:“明仪,去嘱咐他们,我们的箱笼不必卸车,牵至庭院里即可。”
“小的明白。”明仪欠身回道,即刻传令下去。
萧策回身撩开马车帷幕,长臂慢抬,掌心递到施绾跟前,低低笑道:“绾绾?”
施绾觉得他有点乔张做致,但也知道外面有众多人在看着,遂顺从地将手指搭在他的掌心里,旋即被萧策搀扶下马车。
海员外已迈着大步来至萧策面前,弯腰下拜,揖道:“这便是鄙人的寒舍,还望王爷和王妃不要嫌弃,请”
“海员外哪里的话!”萧策微扬起下巴,调笑道,继而牵起施绾一并走进海府大院。
安燃和萧筠跟在他们后方,只觉这海府不及丹翊王府里宽敞,雕梁画栋尚可,唯一的长处是人气较旺,主子不主子的倒未认全,就是看见有下人们不断在院中穿梭。还有一点与丹翊王府截然不同,丹翊王府在丹翊州最繁华的闹市街里,这海员外的府邸则是在百里城的郊外。
“这海员外当真以为咱们是未见过世面的了?”安燃略有不忿,轻声说与萧筠道。
萧筠微微垂目,身子从刚才紧绷的状态下松弛下来,叹道:“我们家再不济也是王爷府,区区一个员外郎,凭甚么跟咱们比。左请右请,还拿出谁谁谁的名头,差一点就把咱们给唬住。”
明仪倏地自他二人身边掠过,手肘轻触在萧筠的身上,提醒道:“二爷,隔墙有耳。”话罢,人已飘回到萧策的身后。
萧筠方知自己失了言,一面捂紧嘴巴,一面朝另一侧的安燃睨过一眼。
安燃打起岔来,粲然笑道:“我之前没有发现呢,咱家仪哥儿俢哥儿,貌似比后面那两位还能打呀!”
跟在后面的明轩和明礼已然听闻,二人互相对视,不由得暗笑起来。也不知道安燃和萧筠历经过多少次危险,都是由他们那二人帮其挡下的。
绕影壁,穿回廊,众人终于来至海府中堂大厅。却见自中堂里走出几位年岁较大的嬷嬷,身后并着几位姿色甚美的年轻女子。
施绾一时分辨不出来,她们到底是海府的小姐还是府中丫头,因她们穿着略显朴素,但举止又不似下人。她还在思忖,只听身边的萧策冷冷地笑出一声。
“你们还不过来?”海涛率先言语,口气更像命令。
女子们逐一上前,朝萧策一行人颔首敛衽,道了万福礼。爱书屋2shuux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