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寝食难安，总得把这些话对你讲出来。”温妃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礼盒，“那些东西都是谁送的，我已拟好了单子，你收下去，做到心里有数吧。”
“好。”孟钦宗走到青华宫的门前，望向宫院上方的天际，觉得天色越发蓝湛。
“还有一件事，母亲觉得有点奇怪。”温妃幽幽地开了口，“不过这与咱们倒是无关。”
“母亲还是说说吧。”
“就是那位小丹翊王，这次怎么突然回了京都？皇上不是一直把他禁在封地上么？”
孟钦宗转过头，有些意外地睃了母亲一眼，道：“母妃什么时候对这些事情感兴趣了？您不是一向清心寡欲的么？”
“哎，这不是昨儿在沉香露华楼中看见他和他的王妃了么。”温妃往殿中左右看了看，方小声说道：“那小王妃长得像一位故人。”
“故人？”孟钦宗讶然，“此话怎样？”
“皇上多年前微服出宫，曾与一位女子传过一段佳话。现在后宫的妃嫔们应没几个知道当年内情的，算起来只剩下皇后和我还健在吧？这两年陆续殁了几位妃子，后宫的女子很难长寿的。”温妃苦笑道，这里面还有点自嘲的味道。
“昨儿在长乐殿中我已听闻，那位女子最后怎么没有纳进宫中？”
“人家不想被束缚，想要自由自在地活一生。”
“倒是真性情。”
“是啊，后来嫁给施侍郎，听说他一生都没有纳妾。可惜了，那孩子却是个哑巴。”
孟钦宗有点被母亲绕晕了，“母妃，您一直纠结那丹翊王妃做什么？”
“去岁时，皇上把那孩子赐给小丹翊王为妃时，就闹得满城风雨。当时都说是丹翊王太混账，把丹翊州搅得鸡犬不宁。多少王公大臣都不肯把自家女儿献出去。选来选去，这才挑到施家的头上。”
“这有什么问题么？”
“看似没甚么问题，直到昨夜我瞧见了那孩子。把前后因果串联起来才想明白……”
还没等温妃讲出口，孟钦宗已猜测出来，他不断摇头，“这，这不可能的！施家上头还有两个儿子，父皇怎么会和一个有夫之妇拉扯不清？母妃刚刚不是说，是那女子先拒绝入宫，之后才嫁给施侍郎的么？”
“为什么不可能？”温妃干笑了一声，“这普天之下还有你父皇得不到女子？成亲之后，就不能再藕断丝连了？若不是那么回事，怎么可能把那孩子赐给萧家？怎么轮，怎么排，怎么选，都不应该是她，何况她还是个不能说话的。”
孟钦宗心头一窒，本以为这些年早已把父皇的心思摸清，至少对丹翊王那一脉的态度很明朗。但经过母亲这一番分析，他忽然觉得鸿蒙帝太深不可测，自己终究不是那老狐狸的对手。鸿蒙帝到底要怎么下这盘棋？那施绾的身世到底是不是母妃所猜想的？
若是真的，就代表鸿蒙帝还没有彻底放弃萧家。这对自己和萧策的合作是好还是坏？
“我也不知该不该对你说，总之，你记得离他们远一点。这大奚国的天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变，咱们能离多远是多远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