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傍晚,起了风……萧策下意识地摩挲起自己的臂膀。其实他臂膀上的那点伤痛,根本不能与萧剑起那一身伤病做比较。
萧策记得父亲在世的最后两年,那个戎马一生的硬汉,总会在深夜里被伤痛折磨的辗转反侧。他从不吭一声,他一辈子都那样。
萧策的这条臂膀碰见变天风雪,亦会隐隐作痛,可这疼痛既没有父亲那般惨烈,又超出一般地忍耐底线。它的存在仿佛就是在提醒他,不要忘记!永远不要忘记……
“萧家在战场上为国捐躯近二十条命,再加上宿敌太多在场下被杀害的无辜性命,我萧青朔坐在这个位置上不应该么?”萧策哽咽住,他指着寸金厅的方向,“萧家到了我这一代,只剩下我、萧青鸾和安皓川,其他人都死绝了。”
钟慎义脸上的憨笑已慢慢凝固住,他知道自己真捅到了萧策的痛处。
“一将成名万骨枯,我爹拿了这份荣华,他的兄弟们却惨死。你这个饱读圣贤书的进士,想想先代前史,该明白我现下的处境。”
萧策本想调教钟慎义一番,到头来却让这小子给自己上了一课。他戳了戳钟慎义的肩头,恨得牙痒痒道:“你若登阁,我必出关。”
“我?”钟慎义把头摇成拨浪鼓,“我只想追随父亲进入到大理寺,要是能去刑部就更好了。”
“我以为你这文弱书生只想去翰林院或礼部呢。”
“哎,我最想去的是钦天监我可喜欢研究羽化登仙的东西了。”钟慎义露出鲜为人知的一面,“可做儿子的总把老子当成目标,老子干啥儿子就想干啥,虽然我胆子小点,但我还是想子承父业。”
萧策嗤笑一声,叹道:“横竖就是不想做思归公主的驸马。”
“不是不想做,就是不想做她的附属。她待我好,我知道。这次来丹翊州,也是她刻意讨好我,我都心领的。”钟慎义望向萧策,“你对付女子的那些招数,我只怕要做不好。”
“那些是逗你的。”
“什么?萧青朔!”
“你入仕吧,不明之处,我帮你。”
“凭你?你都泥菩萨过河呢。再说我自己老子就在身边,我用得着你?”
“你若没这个心思,此番来丹翊州又是为何?你老子什么性格你最清楚,他不会帮你半分,你只有靠自己。”
钟慎义被萧策猜中心思,红着脸不吱声。萧策睃了他一眼,“你想我留在盛天?”
钟慎义点了点头,“我觉得丹翊州不是你的归宿。”
“若西斯余孽东山再起呢?”
“你以为你坐镇在丹翊州就好使么?老王爷的余威能震慑多少年?西斯国人要是傻子,当年就不会发展到那个鼎盛的地步。”
萧策不语,仍旧直勾勾地瞪着他,等待钟慎义往下说。
“我来这几日看得明白,你萧家有钱,但比盛天的那些大户差远了。除此之外,我听说你府上的那点影卫还是最近才集结起来的。你连家宅防御都不敢做,真是怕别人说你有不轨之心?”全本qbxsx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