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主桅边上,静听同事奉承的老厄尔本,是位沙色头发的瘦高个。他的脸颊深深凹陷,脸部线条像是用斧头砍出来的一样,棱角极其分明。这幅长相很适合瞪人,肯定能把刚入职的实习生吓尿裤子,但他听了黑阔佬的彩虹屁后,不仅没有怒目而视,反而笑得嘴巴咧到耳朵根,比白捡25美分硬币都高兴。
“聚会地点,是我家小儿子推荐的。”说这句话时,老厄尔本满脸都是骄傲:
“我所做的,不过是一些细节上的补充。诸位,就让我们为充满想象力的后代举杯,就让我们为劈波斩浪的祖先举杯,就让我们为赐予这一切的举杯!我们的事业,正如这桅顶飘扬的星条旗,永远不会落下!”
一群中老年人轰然叫好,纷纷饮下锡杯中的海军朗姆。但他们的意气风发,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。
刚钻出防波堤,捕鲸船便打开辅助喷水推进装置,以25节航速飞快驶向渔场。腿套吊带牛仔裤、身穿棉布衬衫的水手,也在此时涌入了上甲板,为游客们送上同样的行头。
第一个游览项目,就此开始。帆船上80的侍者与90的水手,都是图灵级别不怎么高的机器人,服务态度跟五星级酒店没法比。它们就像80年代怀旧主题公园的同行那样,完全不知变通为何物,只会按照预设程序招待游客,机械无比地播放那些注意事项。
由于新鲜劲还没过去,阔佬们并没有提出抗议,所有人都很配合。他们把私人订制的华服留在船上,陆续换上皱皱巴巴、洗的发白的古装戏服,出了房间后还不忘互相调侃,一面互扯衣角,一面用西部电影里的台词大开玩笑。
这帮阔佬天真地以为,自己要经历的辛苦就只有这些。但换衣服不过是刚开始,堆成山的工作,马上就甩到了游客脸上:
0900时至1100时,一众男客必须检查磨刀石、清洗灶台、晾晒粘满盐渍的成捆帆布。1100时至1200时,他们又得给灶台加炭添柴,顺便擦拭煎熬鲸油的大锅。等爬上爬下忙完这些脏活,午饭还不能马上开,游客们需要先练打结,再用海绵状的火山石打磨柚木甲板,熬不到下午一点不准休息。
尽管这些都是最简单的工作,搁在19世纪都是新手杂活,老手根本不屑去做,但阔佬们还是忙得怨声载道,效率一个赛一个的低下。有人打水手结打了30次也不成功,一气之下干脆把绳索打成蝴蝶结有人拿着石头愣是擦不动甲板,磨蹭半天,倒把虎口磨出了血还有人没干一半就故意摔倒,靠舷墙坐下大声抗议起来。老友layuz