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际操作过程中,这两种事故都发生过。如果脂肪条掉进大海,那他们就得在机器水手帮助下,把沉甸甸的皮肉用钩子重新勾回上甲板如果脂肪条不小心中途断裂,那他们要做的事情就更麻烦了,必须把鲸尸重新吊起,然后把切口、上钩、旋转的流程再来一遍,之前的辛苦就算全部白费。
一次又一次的折腾,很快就让老厄尔本等人变得暴跳如雷,心态彻底爆炸。他们开始用英语、西班牙语和拉丁语轮番大骂,把“成功人士风度”完全丢到了九霄云外。如果没有机器水手与人类侍者盯着,他们肯定出现伤亡事故,不是掉海里呛水,就是被脂肪条砸到晕菜。
不过,这种大呼小叫并没有持续太久。剥“土豆皮”的工作,仿佛永远也干不完。随着时间流逝,几位阔佬的情绪变得越来越麻木,别说是高声大嗓叫骂了,甚至都没有人开口说话,哪怕老厄尔本,也只是低着头不停干活,把血糊糊的皮肉堆上柚木甲板而已。
他们总共削下了上百条皮肉带,让抹香鲸的躯干渐渐变成粉红色,露出为深潜而生的强健肌肉。有些被反复挂钩的地方,甚至有大块肌肉脱落,暴露出与陆生哺乳类极其相似的灰白骨架。在这个过程中,有好几百升的血浆、组织液倾泄而出,如瓢泼大雨一般淋上“奎奎格”号。
鲸尸附近的船员、游客,无一例外都被血水浇湿。离最近的老厄尔本,干脆被染成了“红种人”,身上沾满半凝固的血块,大嘴一张,连流出来的唾沫都是黑红黑红。他先后撤下去休息了三回,到最后连站都站不稳,只能靠着左边舷墙坐下,仿佛累坏的驮马一样大口喘气。
其他客人虽没这么惨,但也是各有各的苦处:
跟老厄尔本搭伙的三个阔佬,不是累得直不起腰,就是被血水呛得连连咳嗽,趴在舷墙上面半天缓不过来阔太太们虽然离得比较远,只有膝盖以下沾了脏污,但四人被浓厚的血腥味连腥带激,很快也变得无力支撑。她们先是把铁铲丢到一边,后来又摘下了皮围裙和手套,但这些措施全加起来,也就争取了一个小时多点而已。
太阳落入水天线的之后,四位阔太太终于全面崩溃,跑到舷墙边上狂吐不止。把她们搀走治疗的,是人类侍者与机器水手至于那些富豪丈夫,能走过来安慰几句就算不错了,别的事情实在做不到。
老厄尔本等人是有心无力,累得都快背过气了。搞粗加工的那四位,则是太过忙碌无暇他顾,有堆成山的工作等着处理。他们虽然不用给抹香鲸剥皮,手里同样也是一刻不停,双柄砍持续不断地抬起落下:
第一步,把掉到甲板上的大段脂肪条,切成对开书本那么长的方块,一个人就能用手托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