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因为这段历史,英格兰才会变得格外自信,迟迟不愿更新军备。在法兰克王国大量装备火药武器的时候,海对岸的这个岛国,仍然对长弓加钩镰的组合情有独钟。跑到阿基坦的雇佣兵,把这种习惯一并带了过来,时隔二十年后,再次对法兰克人亮出了屠刀。
小阿尔贝估计,贝尔特朗带来的人马,加起来肯定超过三百人。雇佣军肯定是作战主力,亲随骑士则是压阵底牌,估计会被留到最紧要关头辎重队的杂役,除了赶车以外,可能还要组装投石机等攻城器械,大概率不会靠近石墙。
那群征召农奴,战斗力跟诺布勒瓦村民半斤八两,装备还要更差一些。开打以后,他们恐怕只能干些修建营地、挖掘壕沟、生火做饭之类的杂活。真要爬墙攻城,农奴必然会成群结队地死掉,扔下故乡的一家老小无人照顾。
身为农夫之子,小阿尔贝并不想为难这些衣衫褴褛的穷苦人。但他知道,男爵昨晚劫掠诺布勒瓦的时候,征召农奴肯定不是在旁边当观众。大哥同家里人讲过很多次,被领主临时征发的农奴、自耕农以及工匠,行军打仗时根本没有酬劳,伙食标准也比不上脱产士兵。如果他们不参加劫掠,别说是弥补家里亏空,就连衣服鞋子的钱都拿不出来。
可能是期待劫掠发财,也可能是迫于英格兰雇佣兵淫威,总而言之,后卫里的征召农奴,既没有故意磨蹭,也没有停下来反抗雇佣军。他们对命运似乎并不抗拒,一个个都是迈开大步走的飞快,紧紧追随着自家领主。三百多人组成的行军纵队,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下坡道,距离科特韦梅勒的东寨门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。
“狗杂种海盗崽子。”
观察敌人许久后,负责照顾小阿尔贝的老兵,终于脸色阴郁地开了口。他把木门扇钉成的挡箭板,用力推到垛堞之间的空隙,顺便也把鲁蒙家的小儿子拉到身后:
“躲好喽,别让那些鹅翎箭咬到。我爷爷,我叔叔,都是同英格兰打仗时战死的。早想会会他们了!”
“”小阿尔贝没有回答。不知为何,当他看清敌人的面孔之后,突然变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而且嘴里又干又燥,活像吞进去一整把砂子。为了掩饰失态,他急匆匆地跑到木梯旁边,不顾自己只是小孩,硬是用细胳膊抱住了旗杆。
“我来我来举旗!”小阿尔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这才把堵在喉咙的单词喊了出来。热血涌上头颅,霎时间把他变得晕晕乎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