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都被高温和恶臭逼退,但几秒钟后,长剑和钉头锤便会将他们原路赶回。正规兵表现得非常冷酷,既不准农奴和杂役撤退,也不允许他们停下休息,逼着征召兵在火堆和马车之间来回往返,用伤员、尸首以及炸碎的尸块,把刚卸空的车厢再次填满。
苦力们遭此虐待,工作效率自然是越降越低,不仅动作无比缓慢,脑子也变得迟钝麻木起来。隔不了多久,就会有人抬担架时手滑,把伤员或者尸首,掉进满地的褐色芬芳。
正规兵眼见同伙受苦,肯定不会善罢甘休,拳脚、配重球乃至盾牌铁沿,立即就会往苦力身上招呼。农奴和杂役,也不是任凭欺负的牲口,他们如果被逼到墙角,照样会设法反抗,尤其是在雇佣兵伤亡惨重,己方数量明显占优的情况下。
当然了,他们肯定不会提刀捅人。敢那样做,便意味着公开兵变,就算自己能侥幸逃跑,留在村里的家人也保不住性命。不过,几个人围住一个雇佣兵,群情激昂地吵上几百句,无论如何也算不上过分,上司就算再苛刻,短时间内也不会动刀弹压
事实也的确如此。贝尔特朗德巴约讷,始终都在营地西门旁观这场混乱,白马的硬蹄一动也不动。死了那么多部下,当天攻破寨墙的希望彻底破灭,如此沉重的打击,足以让寻常人瞬间崩溃。但这位以军事经验著称的男爵,居然成功保持住了镇静至少表面上如此,对火堆那边的乱局,也没有贸然出马干预。
不仅如此,他还有闲工夫集结预备队,依托栅栏墙和拒马尖桩,在西门两侧建起了一道很像样的防线。“回去!这里无机可乘!”面对杰拉德派来试探的斥候,男爵再次拔出祖传钢剑,以丝毫不变的傲慢做出回应:
“告诉里面那位土匪头领:执行隔离措施、双倍缴纳罚款,否则就等着脑袋插上长矛,死无葬身之地罢!”
斥候当场哈哈大笑,掉转马头返回寨中报信。一片狼藉的东寨门,也因此恢复了些许生气,很多人都停止了清理污秽,三两成群地把脑袋探出垛堞,对着甲胄鲜亮的男爵大肆嘲笑。“罚款?你们不是刚收到么?”一片嘈杂当中,大保罗的声音尤为响亮,他扔掉脏兮兮的毛巾,故意把靴子踩上垛堞,对着围城营地比出骂人手势:
“黄的白的,加起来得有几百万里弗此处用了双关语,因里弗既是重量单位,又是银币名称嘞!爵爷要是嫌不够,咱这里还多得很,赶紧把嘴张开,跑过来接着吧!”
小阿尔贝虽然耳朵嗡嗡响,头疼得像要裂开,但还是被老兵给逗乐了。寨门两侧,一时间笑声不绝于耳,每秒钟都有新的民兵加入,享受着难得的胜利者特权。
在喜剧里面,“低贱平民”的嘲弄,通常会把爵爷气得七窍生烟,摔进马粪堆里连连打滚。但贝尔特朗不知是城府太深,还是真的留有后手,不仅没被东寨墙的众人气倒,甚至还有余裕昂首挺胸,字正腔圆地当场怼了回去。
“只管去得意,邪恶的病鬼!”男爵把长剑用力一挥,铠甲被西落的太阳,照得是金红璀璨:第一01z