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裴铭在昏迷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了,瘫软倒在薛庭藉的臂弯里,再没办法回应他的呼喊。
在确定她无虞后,薛庭藉抱着她起身,亲了下她的眼角柔声说了句:“睡会儿吧。”
从地下出来之后,迎着阳光,他以掌覆住裴铭双眼,以免她被突然的光线激醒,在众人面前,他非但没有收敛戾色,反而更加如厉鬼般面目可怖。
“王启尧。”他念出这三个字,杀意尽显,这时有一人看准了时机来求见。
是程言,他跪在薛庭藉面前,告发王家贪墨兵耗。
兵耗是每年军队所用兵器的耗资,不仅金额甚巨,更是关乎一国的战斗力,贪了这笔钱,不亚于叛国!
这对王家而言是最彻底的灭顶之灾,王家主君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万般小心,怎么就被个外人知晓了。
很快,罪证被快马加鞭传到了御前,皇帝的震怒可想而知。
王家上下哭嚎一片,王启尧却不会轻易待毙的,程言竟敢告发他,当他手上就没有把柄么?!
“林家的小姐,我知道她在哪!”
侍从们闻言有些犹豫,因着林家小姐的失踪,德渊公主已经哭了许久,陛下爱女心切,更是焦头烂额。
虽然薛庭藉并不在乎别人的死活,但德渊跟他感情不错,也就顺手帮了这个忙。
刚才还得意忘形的程言同样没料到这一出,就连无辜否认的嘴脸也和王启尧一模一样,当林小姐被找到后,他屁滚尿流的丑态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现在可好了,他们互相攀咬,竟成了一对生死兄弟,满门抄家流放,他们本人被判腰斩,即刻执行。
拦腰斩断并不会即刻丧命,还得慢慢等到血都流干才痛苦熬死,这是比砍头更加恐怖的极刑。
圣旨下来的时候,裴铭正好醒来,入眼是薛庭藉愧疚又心疼的面孔,顿时五味杂陈,已分不清自己的情绪。
她被送回到了自己的闺房中,他就一直守在她床边,金盏银盘也在,侍立一边泪水涟涟。
虽然知道这都是小姐一手谋划出来的,但她们还是被六殿下的悲切感染,哭一哭也好,反倒不容易起疑。
薛庭藉将裴铭的手握在掌心中,直到张太医被召来诊脉才不舍地放开,目光始终不离开她,生怕一眨眼,她又不见了。
裴铭也同样不愿挪开眼,将他为了自己拼命至此的模样看了一遍又一遍,私心里,居然有些感动。
张太医为她断了脉,大碍倒没有,就是心力略微不济,可能是受了过大的惊吓刺激,将养些时日也就好了。
薛庭藉这才放心些,轻抚裴铭的脸庞,正要安慰,却被苑外的吵闹惊扰,不郁皱眉,问侍从怎么回事。
侍从的回答的,王夫人在得知娘家出事以后,哭着要去面圣。
他恻恻冷哼,“她居然还有脸。”裴铭则撑起身子起来,不顾张太医的劝阻,非要跟着进宫。
薛庭藉不同意却被她按住,见她眼里似乎有话,这才劳烦张太医先请回。
裴铭将屋内的婢子支走,无力虚喘了几下才抬眼,问他是否记得当初太明湖上,他们遇袭的事情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