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如此,他却比不过薛庭藉,像是自己的喉头也被划开,他连呼吸都做不到,好半晌才深吸一口气,竟是从未有过的悲嚎。
“别……别死,求你了……”
抵在她额头上,眼泪打湿了面纱,他就不该答应的,要怎么追回阿铭的命。
“阿铭我错了,我不该伤你,不该把你扯进来,不该放开手……你让我死都行,求你不要……不要扔下我……”
要怎样才能让时间倒退,倒退回刚才,倒退回公主入城那天,倒退回与她争执的那一天。
将她搂得更紧些,隔着带血的面纱,在她的耳边颤声说道:“我没有不信你,只是被你冷落,太害怕而已。”
怀里的人儿没有反应,就连稠血都快流干了,他不敢放手,更加不敢看裴铭紧闭着双眼的模样。
“对不起我该听你把话说完的,对不起我没有为你着想,阿铭我真的知错了,哪怕你不要我也没关系了,你回来……”
忽而,手背上传来细痒,定睛一看竟是她的指尖覆了上来,还在动,似乎想要扳开他的手。
紧接着,裴铭的喉头发出艰难的咳嗽声,抬眼看向他,“放……放手,没被抹脖而死,都快被你扼死了……”
他惊了,恍惚以为自己在做梦,肩头被拍了下,是裴长远红着眼挪开他的手。
“老子生气是看他们伤了我闺女,但这样的血流绝对不致命,看,不都快止住了么。”
若裴铭真的丧命,他岂还会这么淡定,不把太子捅死才怪。
薛庭藉已经呆了,完全不明白这到底怎么回事,裴铭缓缓坐起,很是喘了几口粗气。要不是被他掐着,自己早就能醒了。
举起自己被划开的左手掌,她啼笑皆非,“我还以为你能明白呢,刚才那一下,我握住刺客的剑故意抹向脖子的,没伤到主脉,只是看起来吓人而已。不是早商量好了,我故意受伤误导太子么?”
可她没说要装得这么像啊!薛庭藉舔着发干的嘴唇,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,“你真的没事?”
被他的目光盯得不大自在,裴铭偏过头,不小心扯到伤口有些疼,“算是没大碍吧……”
刚说完,窒息感再次回来,是薛庭藉将她抱得太紧了,比在密室里找到她的那一次更紧。
他从来没经历这样的绝望,紧接着又是后怕,他真的受不了了,按着裴铭的后脑,深深吻在她的乌发上。
“别再这样吓我了……”
裴铭紧贴在他的胸膛上,像是被包裹在他的心跳中一样,又快又乱,催得她也不得平静。
面纱依然有些湿,她这是第二次见他哭了,比上次她被掳走时,哭得还要难看。
可她……挺舍不得笑话他的,单手拍了拍他的后背,“行了,别哭了。”他点点头,依然没有放手的意思,裴铭默了默,“你再不松开,我就要憋死了。”
裴长远看到这一幕,表情微妙地摇摇头,看向晕倒在地的使臣。“行吧,该处理这家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