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门外传来封氏的脚步声,裴铭迅速将名帖塞在了最下层,若无其事与小母有说有笑。
不得不说有了啸的小院之后,想见铁老也方便多了,初二她与铁老见了一面,问起刘氏一族的现状。
接过那张名帖,一时间铁老也说不出什么,“末将会帮着留意克州的动静。”
裴铭谢过他的帮忙,但有个问题,想了想还是得问出来,“如果有一天,刘氏和裴家站在了对立面,您要怎么办?”
作为已故刘将军的副将,铁老对她的好全是因为刘氏的血脉,那如果刘氏要东山再起,他还愿意像现在这样为她鞠躬尽瘁么?
哪怕这个问题很伤他们主仆的感情,但她必须要确保自己手中的力量足够稳固,若是等到她和薛庭藉从北地回来再松动就麻烦了。
她甚至已经在考虑如果没有铁老,自己要如何填补这个空缺,如何继续自己的计划了。
但铁老的回答很干脆,也很坚定。
他单膝跪地,行了个郑重的军礼,“末将效忠的是已故刘将军,不是刘氏。”
刘将军已经回不来了,而裴铭是他唯一的外孙女,便是铁老唯一认准的主家,甚至超过裴长远。
“孙小姐放心,末将谨遵的永远是您的意志。”
裴铭是真的感动了,屈膝谢过铁老,心里也谢过阿圭和啸,正是有他们做后盾,她才敢放心和薛庭藉携手踏上最为危险的前路。
主仆俩难得见面,趁机多聊了两句,银盘却急匆匆赶来,“小姐,六殿下来了,您快回去!”
这家伙净添乱!裴铭匆匆与铁老道别,迅速穿过密道回到苑中,还好银盘机灵,说上次殿下擅闯小姐闺房,自己被好生训了一顿,所以他配合地等在花厅。
极力平稳下呼吸后,裴铭才不急不缓去见他,薛庭藉仰着头靠在椅圈上,面上不大明朗。
见她来,也只是扯了下嘴角,“这么久都在磨蹭什么呢。”
“我就不乐意被你随叫随到怎么了?”她故意娇嗔,捻着织锦帔子走到他面前,像是要坐在他腿上,可转身又坐在了旁边。
她还以为会被他捞过去,没想到薛庭藉只是撑着额头呼吸沉闷,不难猜遇到了什么事。
体贴的伸手为他揉着太阳穴,“陛下怎么了?”
“倒没怎样,只是……”薛庭藉抓住她的手轻吻,显得有些累,“我觉得父皇要试探的恐怕不止是我和太子。”
以往没见父皇对后妃们有多热络,但年三十的家宴总透着一股难言的阴谋味道,阖宫上下都在打哑谜,每个人看起来都是可疑的。
“我昨日又进宫见了母亲,她甚至以死相逼我不要再追问,阿铭你知道么?我母亲是多恪守本分的人,我甚至连猜都猜不到她到底干了些什么。”
说到最后他有些急了,不自觉把裴铭的手捏疼,裴铭没有吭声,默默反手握住了他。
在她与小母其乐融融时,薛庭藉却在宫墙之内,被猜忌与心计包围,明明担心自己的父母,却只能束手无策地干着急。
她宁愿他不要这么念情意,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,配不上他的孝心。
第一次如此主动地,她坐在了他的怀里,仰头描摹他每一处棱角,试图化开他轻锁的眉头,启唇,声若温潭。
“看着我,庭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