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比不过皇室家宴那般奢华隆重,但裴家的年夜饭胜在和睦温馨,酒足饭饱,和小母玩了半宿的双陆,看不出小母还挺有两下子的。
熬到子时,顿时钟鼓齐鸣,下人们齐齐叩拜恭贺,各个领了赏钱欢天喜地去玩自己的去了,封氏给裴铄、裴铭也包了压岁钱。
“就等着你们明年都能成婚,倒是该给你们的儿女添彩了。”
四更后终于能回房歇息,裴铭却忙着另外一件事,问银盘可把礼钱都打点好了?
趁着过年期间,她要亲自去一趟长奚和旁支们会会面,而且绝对不让薛庭藉跟着。
裴家人只要听从父亲或者她的话就行,与薛庭藉不要有太深的联系,不然又会和上辈子一样,本属于自己的势力被他一点点蚕食,最终落个孤立无援。
可惜要是有裴利同行就好了,他的亲身例子多有说服力啊,不怕其他人不动心。
这些用不着小姐费心,银盘当然都准备妥当了,伺候裴铭睡下,又兀自笑起来,“今天晚上六殿下会来么?”
她居然还敢提这茬?!裴铭坐起来揪住她的耳朵,惹得银盘痛呼不已,饶是如此也不解气。
“咱们将军府是市集不成,由得他来去自如,你个妮子还好意思说,居然把小姐我丢下不管。”
“哎哟我这不是识趣么。”
“你这识的哪门子趣?!根本没那回事!”裴铭气不打一处来,偏又浑身热痒起来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心动不已的暗夜。
轰走银盘后,当真是一点睡意也没了,抱膝发了好一会儿呆才闷上被子强迫自己阖眼。
明天可有的忙呢。
黎明前后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,晃动窗外的竹影,也扰醒了裴铭的清梦。
犯了会儿懒才悠闲起身,苑中婢子早已忙碌开来了,金盏捧着新衣服伺候小姐打扮,银盘则端着个托盘笑嘻嘻进来。
大年初一是各家走动递名帖的日子,大清早开始就有许多人家的下人逐门拜见。
除了各家交际,这也是许多低位士子寻求仕途和高就的机会,因此每年这个时候裴府都能收到堆成山的名帖。
以前这都是王氏接收,今年大家很聪明,特地声明投给裴大小姐,这一托盘还只是开了个头,今天一整天都得收个不停呢。
同时裴铭也得吩咐自家下人出去回礼,顺便看看有哪些人值得她收拢的,她现在能得到的没一分支持,都是日后胜过太子的砝码,就是再累也不能偷懒。
名帖上写着主人的姓名身份,有意投靠的还会注上住址,一整天下来裴铭看得眼都花了,打着哈欠想要休息一下时,余光却瞥见一张与众不同的。
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克州刘氏。
她心头猛惊,抽出这张名帖反复打量,再没别的信息,却让她无法平静。
那是她生母的娘家,刘将军一族,铁老说他们退居克州以后就没再参政了,现在找上她,是想重耀门楣么?
刘将军遗威尚存,刘氏一族和裴家军或许能共同鼎力,那她就如虎添翼了!
可转念一想,她却品出了其中的弊端。刘氏会甘心成为父亲门下?正因还有不少人惦念着刘将军,才更不能让他们分了裴家军的心。
出于莫名的直觉,她总觉得刘氏找上她并不是什么好事,如今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,可不希望节外生枝。5656xsn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