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幕幕,恍似昨日才经历,可想想也有那么久了,回忆重生以来与薛庭藉的点点滴滴,意外地竟有些困惑。
当初接近他,报着那么深的恨意,怎么就被慢慢淡化了呢?从别有用心的勾引,到如今……自己也说不清是何心情。
薛庭藉啊,当真是她生生世世的克星。
不知不觉,裴铭的面具被摘下,走马灯还在徐徐转换着场景,吸引来周遭的行人,无不艳羡画中人独得的宠爱,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她。
这种炫耀的方式还真是符合薛庭藉的作风,霸道地宣告天下,他就是这么宝贝他的阿铭。
明眸中映着浓淡笔墨的光彩,裴铭忽而掩唇而笑,认真品起他的画作,“笔锋尚可,着色也到位,但是少了点什么。”
薛庭藉捏了捏下巴,“那爱妻有何高见?”
爱妻?裴铭横了他一眼,倒也没多追究,煞有介事地点评道:“你自己怎么不在画里呢?只我一人有何意思。”
她似乎听到了薛庭藉怦动的心跳声,那么有力、急促,弄得她都脸热了起来。
松开了相扣的十指,绕到了她的后背,另一手抚上她的侧脸,如此细嫩,让他爱不释手。
“画里画外,不都在看着你么。”
他带着浓浓情意的低沉嗓音,太难以抗拒了,裴铭知道他接下来要干嘛,仿佛水到渠成,已完全没了抗拒。
从心底里觉得,这样也挺好……
可就在她仰头准备奉上回礼时,鬓边的莲花灯晃动,橙红的火光映在薛庭藉的脸上,打出了几片阴翳。
一瞬间仿佛看到了那张令她畏惧的面孔!
推开他的力道之大,让薛庭藉趔趄了好几步,满脸的错愕,“怎么了?”
惊惧未散,裴铭忍无可忍摘下了头上的花灯,在他困惑的注视中别开了目光,“这个太晃眼。”
看得出她明显情绪不对,薛庭藉不再勉强,裴铭也没了欣赏走马灯的兴致,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忽而他温热的掌心覆在她的发上,微微抬头,看到的是他俯下的笑脸,为了哄她开心而故意打趣,难道是裴小姐临近婚期,已经期待得魂不守舍?
很感谢他没有追问,裴铭牵强挤出三分笑意,薛庭藉并不想勉强她,还是送她回去吧。
两人荡悠悠信步于熙攘的御街上,说压抑算不上,但也融不进那些欢声笑语中。忽而从一条小径中冲出几个家丁打扮的人,冷不丁撞上了她。
薛庭藉不满他们的冒犯,皱起眉刚要斥责,那几人就匆忙道歉了,看起来十分焦急,甚至连头都来不及抬。
大好的上元夜,无论发生什么急事都挺糟心的,裴铭也懒得怪罪,却见一个老妇人催着他们赶紧走,从打扮上看是个稳婆。
心里突然咯噔一下,裴铭扭头又看向前面那几个家丁,定睛细看竟是惊得浑身发凉。
“你们……是唐家人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