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家是许立雪的夫家,这个时候急着请稳婆,肯定是立雪出事了!
当即就打了个激灵,一扫刚才的颓废,裴铭拔腿跟上那些家丁,迈入唐府大门的时候被绊了一跤,踉跄的姿态相当狼狈。
“立雪呢?”甚至顾不上直起身子,她慌忙张望着,还没等她找到唐玢,就听到了一声极为凄厉的痛呼。
是立雪的声音!
疾步冲到内院,眼前所见让她差点晕厥过去。只见一众婢子慌乱地端着水盆鱼贯进出,而唐玢在院中心急火燎,扭头见到她来,立马连动都不敢动了。
“这怎么回事?”裴铭管不了他的瑟缩,几步跨到他面前,一把薅起了他的衣领,“这才几个月,立雪就早产了?!”
她说过,要唐玢照顾好立雪,这就是他的照顾?
事发突然,唐玢其实也吓得不轻,更是不敢辩解什么,这会儿已经请了三个稳婆在里面了,还有个经验老到的大夫。
妇人生产,男人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,裴铭没时间和他浪费,折身进屋却被稳婆挡下。
“您一个闺阁小姐,不好见这种场面的。”
“让开!”她要进,谁还拦得住?刚掀开内室的棉帘,扑面而来就是浓重的血腥气,随之而来的就是从牙缝里被挤出来的痛吟。
许立雪的眼神已然空洞,费力地忍受着阵痛,并且生产已经有一会儿了,把她本就不多的体力耗掉了大半。
“立、立雪……”裴铭的下唇打着抖,来到床头替她擦掉满头的汗,但许立雪几乎没有反应,可见意识已经涣散了。
裴铭不放弃,下了最大的力气掐她的人中,可算让她回了些神,“铭……铭娘……”
好歹她能有力气说话了,裴铭吸了下鼻子,把泪水强逼了回去,为她搓着掌心,见她分娩无力,又和稳婆们一起给她按肚子。
稳婆们不禁惊异,她这个未出阁的闺女怎么会懂得这些?裴铭才不管旁的,手忙脚乱地给许立雪擦汗,“别急,肚子疼的时候再用力,你先把气喘匀。”
虽然很想照做,但剧痛和惊慌让许立雪完全没法冷静下来,抓着裴铭的手落泪,“铭娘,我怕……”
“别怕,不会有事的。”
就这会儿功夫,又有两三盆血水被端走,裴铭看着心惊,问稳婆到底生了多久。
谁知几个稳婆却支支吾吾,把她惹恼,一时忘记了还有立雪在,控制不住地暴呵一声:“说啊!”
如惊雷般的怒呵把稳婆们吓得一哆嗦,怯怯回答下午就生起了。
现在都午夜了,立雪已经生了好几个时辰,她居然都不知道!
如果早点来找她,她还能多做些什么,唐玢是怕她责怪,所以打算瞒着,结果害得立雪失了那么多血,那是会要命的啊!
眼下不是追究的时候,裴铭忙着给许立雪喂参片,回头见稳婆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,“怎么,生了这么久,孩子还没入盆么?”
她记得自己当初分娩,也是疼了将近三个时辰,后来能感觉到孩子在慢慢向下沉,接生的稳婆说过只要孩子头能入盆,后面就快了。
如果不是被人迫害,她定能顺利做母亲的……
分神时,许立雪的尖叫吓到了她,只见她紧攥着手边的被褥,几乎要把唇咬破,扭曲着身子痛苦不堪,可就是借不到力。
这跟自己那时的模样何其相似,裴铭恍惚以为又回到了产床上,手心冰凉一片。文笔斋bzx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