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夫你赶紧想办法,这么久还没出来肯定不对劲啊。”
可大夫告诉她,有的妇人初产生上一天一夜都不奇怪,要是随便开止血的药,只会加重难产。
“难道你就让我干着急么!”她来了火气,可又没什么办法,这么耗着不是事儿,紧赶着让薛庭藉帮忙,去把她府里所有能救命的药都搬来。
这个不用她说,薛庭藉已经派人去六王府找药了,见她满头大汗,刚要安抚两句,裴铭却转头又回到房中,完全顾不上和他多说一句话。
于裴铭而言,她所承受的是双重的折磨,一边担心立雪,一边还要忍受脑海中那些层出不穷的画面。
绝望、剧痛,稳婆为难的求情,小妾犀利的尖啸,全是她死前最后的挣扎,被揉入无尽的憎恨中。
可再是恨到浑身发抖,她还不能显露出来,现在最艰难的是立雪,无论如何她得挺过这一关。
就在她深呼吸藏好情绪,准备回到立雪床边时,又听到稳婆的一声惊呼:“哎呀完了!”
心跳都快停下了,她赶忙问出了什么事,稳婆们哭丧着脸连连摇头,“这、这……这孩子是横产!”
如霹雳当头,裴铭险些晕厥,怎么会这样……
胎儿横产是绝对没办法生出来的,于产妇而言就是死路一条,裴铭连呼吸都觉得费力了,抱着最后的侥幸让大夫想办法。
“七个月的早产,孩子应该不大,你给推回去把胎位正回来,快去啊!”
这话说着容易,却不太做得到,大夫只得照做。许立雪也知道了自己的处境,泪落得更凶了。
裴铭跪在床前握着她的手,求她千万要挺住,“我做了那么多,只为了让你一生无忧,就当是救我,别泄气好么?”
已经没办法思考铭娘话里的意思,许立雪无望地虚喘着,眼看着已是面无血色。
好在薛庭藉的侍从动作挺快,很快就把药送了来,有了药物的维系,许立雪才稍微恢复了些力气,但大夫和稳婆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。
“不行啊,胎儿卡在了产道里,没办法推回去啊!”
这是最为糟糕的情况,任谁都束手无策,几乎等于宣判了许立雪的死期,也摧毁了裴铭的意志。
“你们想办法救她啊,倒是做些什么啊!”她急到大哭,眼泪淌得比许立雪还要狠,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,还能怎么办……
她的哭声被门外的薛庭藉听到,焦心不已又没法进去,只能在外面徘徊不定,“阿铭?阿铭你别着急,要不先出来吧。”
可他的声音裴铭根本听不进去,没人能懂她现在有多崩溃。
当年她错过了拯救立雪的时机,只能抱着尸骸仰天痛哭。可如今又能好到哪里去?眼睁睁看着立雪越来越虚弱,孩子又生不出来,只能如同自己当初那般,活生生被耗死……
苍天啊,你但凡仁慈些,就该睁眼看看啊!立雪何错之有,凭什么就不能有个善终!
她不肯信命,想起了救下小母的张太医,跌跌撞撞摔出门,被薛庭藉一把掺住。
“庭藉,你去帮我找张太医来,他一定能救立雪的,你去找他……”
虽然能被她喊一声庭藉挺难得,但现在不是窃喜这个的时候,薛庭藉扶住她,尽力让她好受些,“张太医不擅妇产,我已经帮你去请别的太医了。”
正说话间,太医刚好被请来了,裴铭顾不上行礼,把他拉了进去,可还没掀开棉帘,突然听到稳婆的疾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