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让他为她做点什么,这句话薛庭藉以前就说过,至今不变。裴铭有些恍惚,还以为自己身处东市中,看着前方少年的背影。
这家伙,怎的就有这样的好记性,可既然如此执着,又为何在后来变成那般……
“你先放我下来。”她没由着他,现在也不是要他表诚心的时候,赶路才是最重要的,大不了她骑马就是了。
反正她又不是走卒,别人还管不到她头上。
好在常校尉体谅薛庭藉昨天也中了毒,允许他轻装前行,今日风也停了,可算饶过了他们一回。
两天来都只吃了些稠粥,裴铭确实没什么力气,趴在尔寻的背上有气无力,尔寻感受到主人的虚弱,时不时低沉地哼出些气音,这是在表示安慰和关心。
裴铭受用地顺着它的鬃毛,稍微恢复了些精神后,直起身子望向西边,可惜除了荒原什么也看不到。
“庭藉。”她带着些哭腔,久久舍不得收回目光,“你说我父亲会平安么?”
她好怕和曾经一样,突然听到噩耗,再一次抱憾终生。
薛庭藉虽不懂她的恐惧,却也明白她的担忧,走到尔寻边上伸出手牵住她,“岳父大人会平安无事的,他可是我们大融第一武将啊。”
他们的对话被前后四人听到,后方两个金吾将军没有吭声,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,只是盯着薛庭藉的眼神让人十分不舒服。
但凡薛庭藉多说几句关于裴长远的只言片语,他们就会告诉皇帝,他有拥兵造反的意思吧。
走在前面的方校尉则不屑嗤鼻,要不是有个裴长远不好招惹,他凭什么要受裴铭这个小贱蹄的气。
而他的腹诽没有瞒过常校尉,昨天投毒的事情彻底让他们站在了对立面,各为其主,互相较着劲谁也不肯让对方得逞。
裴铭默默将常校尉的一举一动记在心上,虽然这个时候的他只是奉了圣命才保薛庭藉的性命,但他们能够顺利抵达边关,他确实是首功,这一点薛庭藉也是心中有数的。
行至午后,天色骤然变换,春日里雷雨总是来得突然,在野外行动最怕的就是招雷了。
果不其然远远看到了三两道闪电,他们还没来得及躲避,地面就已经被豆大的雨珠砸得尘土飞扬。
常校尉想要搭帐篷避雨,也好让薛庭藉歇一歇,方校尉却找个机会发难,“下点雨就停下,当是踏青游玩呢?这雨要是下上半个月,还不用上路了是不是,走!不准停!”
“你”常校尉似是有所顾虑不好发脾气,扭头想让两个金吾将军帮忙说两句,可惜这二位大哥就是闷葫芦,只要薛庭藉不会死,他们就不插手不干涉。
方校尉也是看出了这一点,反正他们就是告状也不怕,陛下还能处罚太子不成?他有太子罩着,就是能肆无忌惮。
雨势渐大,路面愈发难行,湿冷的泥浆挂在薛庭藉的腿脚上,宛如沉铅般举步维艰。第一文学网n1x