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后她那点怀缅被悲戚冲散,本就微弱的声音更加颤抖,“我到现在都不明白,我们到底错在哪里,怎就让你变成最后那个样子,忘记了承诺,对我如此残忍。”
阖上双眼,她的那一缕呼吸在寒风中将灭未灭,“薛庭藉,你对不起我……”
这一番独白让薛庭藉完全没有头绪,她说的是自己曾出言伤过她两次么?正要询问却见裴铭昏睡了过去,眼角有泪珠滑下,仿佛割在了他的心上。
现在的阿铭,怕他,恨他么?
无从得知答案,他也顾不上这些,不能再让她这么烧下去了,将裴铭安置好,用衣服包住雪团覆在额头上。
幼时生病,奶娘就是这样照顾他的,时间太长也不大记得了,所以动作不免笨拙。
此时的裴铭尚能感觉出他的动作,但很快就支撑不住了,勉强听到他说了句什么,字句却模糊不堪。
再之后,就彻底失去了意识……
这样的昏迷她已不是第一次经历了,醒来时首先入耳的是狂风呼啸,紧接着是冲鼻的药味,不意外又是薛庭藉守在一边,“醒了?”
听到他的声音,常校尉和于将军也掀了帐帘探进头来,但一来帐子太小,二来不便冒犯裴小姐,便只询问了句。
这番于将军居功甚伟,硬是绑了个老大夫冒雪而来,施针过后好不容易退了烧,再服上两剂药就好了。
“只是再受不得大寒了,小女儿家家的哪受得了外面的雪刀子。”
听到这话,薛庭藉的神情动了动,裴铭不说什么,把目光落在了老大夫的药箱上,想买下这个,以备日后所需。
老大夫笑了笑说已经被绑他来的那个将军买下了,又嘱咐她好生休养,趁着这会儿雪势弱了些,就不耽误回去了。
薛庭藉亲自相送,但也只能走出百步,他是“在押犯”不能脱离监视。
之后他给裴铭喂了药,好几次张口想要询问,又被咽了回去,裴铭根本不记得说过的那些话,握着他的手背笑说无碍,反让他的神情更为凝重。
他不知道,阿铭此刻的笑容到底是真心,还是故作从容……
万幸喝过药的裴铭可算恢复了些精神,浅浅睡了一觉后胃口不错,只要吃了东西,就有力气康复了。
她这个情况,再是死板的两位金吾将军也不敢让裴铭上路,允许几天休憩让她彻底痊愈。
令人意外的是方校尉居然老实得没有反对,只是目光总望向远处,明明什么也看不到。
但因为裴铭而耽误了行程,大家多少是有些微词不好说出口的,薛庭藉看得出来,沉闷地回到裴铭身边,无言了足足半刻钟,然后跟她说:“你还是回去吧。”
像是不忍打扰他们,连风声都弱了不少,寂静中裴铭盯着他看了许久,然后起身迈出帐子,来到于将军他们的面前。
薛庭藉追在后面给她披衣服,她也不管,竟是直接跪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