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问出这句话,说明她肯定知道何为“擦枪”,可无论是裴长远还是谭将军,哪怕是个小兵,也绝无可能在她面前提起这个字眼,她该怎么解释自己连这个都知道?!
她说不出话,薛庭藉也没有,两人就这么僵持着,所有人也跟着沉默。
一道电光下来,打亮了裴铭的侧脸,像是不愿被人看出满面的绯红,她清了清嗓,做了个手势。
“你们所有人……先出去一下,裴利,在外面守好。”
大家早就想逃了,如蒙大赦一点不带磨蹭的,裴利很贴心地点了盏灯,好方便大小姐和殿下好好谈话。
这真是个误会,只要能说清,他们一定能和好的。
待到房门关上,裴铭首先舔了舔唇,依然没想好该怎么解释,薛庭藉显然没管这个,盘腿坐在床上,昏暗灯光下的眉目始终松不开。
“阿铭,至今以来,我对你做过很多……不太规矩的举动,甚至还咬你脖子。”他顿了顿,再次叹了口气,“是我不对。”
没想到他会说起这个,裴铭不知该怎么回话,脸红得也更甚。
他这个时候再来反省?当初什么越矩之举没做过,虽然她已经不在乎了,但回想起来,确实有那么一点难为情。
偷偷看了眼他,那愁苦的表情让她窝火又好笑,挠挠额角,“言、言重了,毕竟我们都订了婚,也不算过分。”
虽然她并不介意,但薛庭藉显然过不了自己这关,深吸一口气,说起白日里和他们去镇上,亲眼见到的擦枪。
裴铭目睹他的表情变得愈发扭曲,仿佛所见到的是天底下最丑陋的东西,让她更加好奇,忍不住多嘴问道:“那你参与了么?”
“没有!”薛庭藉的回答太过激动,生生把她吓了一跳,随即又咬牙切齿,“我绝对不会,那根本就不是人做的事!”
那些画面、声音,现在想来都让他反胃不已,根据他吞吞吐吐的描述,裴铭倒是渐渐明白过来了。
那些低等的老兵总被人冠以“”之名,不是没有道理的,在军营里被规矩压着,到了外头,尤其是女人身上,就格外喜欢恃强凌弱。
所谓的擦枪其实就是去镇上找些暗娼,和营里的寮女不同,暗娼就算被欺负了也无处反抗,处境十分凄惨。
上一世她隐约也听说过几回,有的作风粗暴,很是喜欢拿女人取乐,嘴上也没个干净的。
想必薛庭藉碰巧见到的就是那样的场面,对于从小在诗书礼教中长大的皇子来说,甚至比尸横遍野的战场更像是地狱。
正如她所想那般,薛庭藉始终平复不下来,“那些人怎么能……他们根本不配上战场!要不都杀了吧,也算为那些女人讨个公道了。”
裴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,说这男人彪悍吧,看个活春宫就被吓成这样,若说他胆小,杀人倒是不眨眼。
明白了缘由,裴铭的气也消了不少,坐下来刚要说话,结果薛庭藉跟躲瘟神一样往后挪了挪,再次让她抽起了眉尾,“所以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?!”
“不是你,是我。”薛庭藉终于肯解释了,“阿铭,一直以来我虽然跟你多有亲密,但绝不是那样的龌龊心思!”
这句话裴铭倒是信,所以呢?
薛庭藉的牙关再次咬紧,依然没有抬头看她,“我现在看着你,触碰你,脑子里就会想到那些,让我觉得……我跟那些人是一样的,我就……直犯恶心!”
裴铭本来是想笑的,但是,不仅笑不出来,眼眶反而红了。趣读quux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