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和那些人不一样么?
当初把她逼到那样绝望的境地就算了,就因为报复她和许奕,竟让她受到那样的屈辱,比那些们有过之而无不及吧?
她所遭受的,和那些暗娼又有什么区别……
油灯的烛心噼啪炸出微响,火光黯下些许,她的无言和摇摇欲坠的泪水让薛庭藉慌了,犹豫地将手悬在她的肩头上,最终也没落下。
“阿铭,我不是冷落你,是舍不得冒犯,回营房睡是因为不敢碰你。”
可惜裴铭不买他这个帐,睃了眼他的手,毫不留情地拍开,“少自作聪明,要是痛快说出口,何须我大动干戈?”
薛庭藉的嘴角歪了歪,“要不是被你逼到这份上,你要我怎么开口?这种事总不是你能听的。”
呵,裴铭冷哼。她都亲身经历过了,还有什么听不得?火气再次窜上来,不把他打一顿就不痛快!
正好手边就有个枕头,荞麦芯的还算结实,透着一股子汗臭味,拿来打他正合适。
她二话不说,抄起那枕头就向薛庭藉的脑袋挥了过去,正好砸到了他的眼眶,顿时天旋地转。
不给他缓口气的机会,第二击接踵而至,裴铭抓着这枕头打得还挺顺手,把他揍得躲闪不已。
“你不好开口,还不准裴利说了?能耐啊都敢呼喝人了!”
“我自己都说不出来,还让裴利说?本来都不敢让你听到嘛,诶诶别打了,小心摔下去!”
营房的大通铺倒是宽敞,裴铭干脆爬上来,把薛庭藉从头追到尾,可怜皇子殿下除了挨揍,还得小心护好她。
可惜裴铭不管别的,今天就把两辈子的帐一起算,非要把这口气出够了才行。
谁知她光顾着砸枕头,没能注意到脚边,一个没留神还是踏了空,径直从榻上摔向地面。
亏得薛庭藉眼疾手快,飞扑过去揽住她,落地时稳稳给她当了个靠垫,裴铭毫发无伤,他自己却磕到了后脑。
十分响亮的一声。
头晕眼花好半天才缓过神来,他撑着身子艰难坐起,裴铭终于知道心疼了,扶着他查看是否受了伤,“哎呀,肿了好大一块。”
“无妨。”他忍住疼痛,想要站起来可实在头疼得厉害,只得先就地休息会儿。
什么不敢碰裴铭,怕冒犯她之类的念头,早就被抛诸脑后了,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腰上。
哪怕再是被影响,也不会忘记护她周全的本能。
这一摔,把脖子也扭着了,费力偏过头见裴铭还撅着嘴,拿不准她的情绪,“还没消气?”
裴铭闷闷垂下眼,“有些气,一辈子也消不了的。”
他轻笑,瞥到她额角的灰尘,缓缓抬手替她拭去,动作与声音一样轻柔。
“那我就用一辈子来道歉,直到你消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