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房里终于归于安静,油灯还在默默燃烧着,裴铭把薛庭藉扶起来,便听到外面的骚动。
他们有阵子没出声响了,外头人恐怕以为出了什么事吧,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,谭将军的大嗓门就传了来。
“殿下?铭娘?诶你们别不是晕过去了吧,来人!把门砸开!”
刚说完,裴铭就拉开了门,表情有些尴尬。
谭将军咧了咧嘴角,像是要笑,但极力克制住了,“那什么……我已经找裴利细细问过了,其实真不至于,就是殿下他一雏儿,猛地见到那场面,臊得慌。”
此刻肯定没人敢笑话薛庭藉是雏儿,他也不觉得丢脸,只是看向谭将军的眼神都变了,俨然在看一只禽兽。
“你和他们一丘之貉!怎堪得大将之责?!”
谭将军不兴他这文绉绉的话,其实想也知道嘛,明知道有个皇子在,谁敢玩得太过分?
薛庭藉一听就更怒了,指着外面那些人,话没说出来,脸先憋红了,“那些女人,叫得那样凄惨,他们还能笑得出来,简直丧心病狂!”
不得不说他的吼声极具威慑力,已经初显帝王的威仪,连谭将军都不得不颔首臣服。
但是……
别以为裴铭看不出来,在低着头的时候,很是有些人在偷笑,就连谭将军也忍了许久,“殿下,那不是惨叫……哎呀要我怎么解释呢!”
殿下到底把一出再平常不过的活春宫,臆想成了什么样?
最后,还是裴铭的清嗓声打断了对话,“谭叔,您顾着点我吧。”
好歹她一姑娘家,许多东西还是得避着点。
不过这也不怪薛庭藉,毕竟是在深宫中金尊玉贵的皇子殿下,一贯的举止有度,便以为男女之事都是温声细语的,头一回亲眼所见,们又不免粗俗些,所以嘛……
此时雷雨堪堪停了,提醒大家夜色已深,裴铭不好再耽误大家休息,便先告退,临走前颇为怨怼地看向薛庭藉,“你就安心睡这吧。”
但是气归气,她依然没忘招军医来给他治伤。
回到住处,灯还亮着,地上的胭脂也没收拾,她捡起碎裂的瓷盒,不由有些后悔。
她从来没提起过自己的生辰,他也有心记着,跑到一百里之外的镇上,就为了买个礼物送她。
结果她一生气,就白费了他的好意。
胭脂是回不来了,只好把瓷片收好,权当留个念想。躺下休息的时候回过味来又不由好笑,瞧他一惊一乍闹的这出乌龙,铁定要被那些将士偷偷笑话呢。
不过话又说回来,仔细想想薛庭藉虽然看起来放肆不拘,但对她向来只是暧昧,并无太过轻薄之举,比如有些地方……他就从来没碰过。
这么说他还吃亏了,明明是个君子,却背上了登徒之名,谁让他尤其喜欢当着别人的面和她卿卿我我,哼,活该!
抿着笑意翻身入睡,任由豆点大的油灯燃着,下过暴雨之后,万籁静得出奇,没一会儿她便沉沉睡去。爱aizn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