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倒是说到点上了,裴铭也有同感,之前想着送来的子弟能一条心,扩充裴家军是最好。未料起了反效,现在平白还多了个隐患。
“我正准备修书送回去,那干脆就让他们别再筹人了。”说完也有些困了。
躺在床上时,薛庭藉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的眉目,时不时刮下她的脸蛋,裴铭误会了他的意图,毕竟有好些天没有亲热了。
刚准备配合,他却兀自躺下来,以臂为枕,笑得自信满满。
“等那座塔建成,就是我们占据上风了,每次都被打到家门口再仓促还击,太窝囊。”
他还在盘算着打仗的事,明明是难得的上进心,可裴铭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。
在薛庭藉的心里,永远是他的权势名利更重要,他的复仇大计,他夺位的野望,赢过雄图坎的好胜心。
这一切,都比她重要……
哪怕他就在自己枕边,裴铭却觉得满心空荡,闷叹一声正要睡去。
薛庭藉也收起了遐想,吻上去想要和她分享这份喜悦,可惜裴铭只是躲开了他的动作,背过身去扔下一句“我累了。”
她反常的冷淡让薛庭藉有些莫名,他们能有压制匈奴的能力,在北地处于不败之地,越快平定这里,就能越快回到皇城,夺回他们的一切。
难道她不乐意么?
“阿铭?”试探的轻唤没有得到回应,甚至连眼皮都没有颤动半分,他不敢再扰她休息,只能自我劝慰。
兴许她真的累了吧,那本名册,那些新兵,她所做的事情比他想得更多,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多嘴。
这天晚上,他们都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同床异梦。
裴铭的梦境里依然是薛庭藉怒不可遏的嘴脸,场景瞬变,面前是他,身后是悬崖。
“阿铭,你为什么要背叛我?”他质问的始终是那句话,她已经不想再辩驳,脚边有从悬崖深处冲上来的气流,吹乱了她的头发。
梦中的薛庭藉并不在意悬崖,还在朝着她步步紧逼,“你还能去哪?待在我身边,我们不该携手白头么?”
她苦笑一声,自己曾经是想的,可惜是他负了她。
有几根发丝挂在了她的嘴角,连最后的话语都没有留下,她毫不犹豫地向后倒去。
宁愿去死,也不要被他囚禁,这是她能做的最后反抗。
悬崖里涌出的风很大,让她下坠的速度并不快,没有丝毫的惊慌,甚至还能看清他难以置信的表情,让她觉得可笑。
明明是你把我逼得跳下去的,现在又伤心个什么劲呢?
只见薛庭藉居然也纵身跃下,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她,“阿铭”
裴铭是被这声疾呼吓醒的,薛庭藉也惊魂未定地坐起来,刚才他是真的喊出来了的,显然也做了噩梦。
“殿下怎么了?”常校尉听到动静前来护驾,薛庭藉捂着头回说无碍,然后反身抱住裴铭,像是失而复得的万幸。
直到常校尉的身影在门外消失,他都没有松开,把裴铭从梦里带出的那股恨意冲得烟消云散,无奈拍拍他的背,“没事了,我在呢。”
薛庭藉不放,蹭着她浓密的乌发,“你知道我梦到谁了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