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仅如此,她还特地嘱咐,给她狠狠地打,轻了一下就补十下回来,打死也无所谓。
这算得上是军中的极刑了,让所有人都看清楚,她裴铭绝不袒护族人,这是她父亲就留下来的规矩,到她这也不会变。
当然这是明面上的表态,那些老兵之前得过大小姐的嘱咐,要留意这些新兵口中的无意之言,比如裴大叔公这样的字眼。
可今日这事儿一搅合,这些新兵多少都会收敛些,他们的任务不就泡汤了么。
裴铭心中有数,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去睡觉,临走时说了一句:“行了,这事儿就这样算了吧,你们且听着,日后那几个猴崽子再敢闹腾,你们也不必报给我听,直接打死了事。”
言外之意是告诉老兵们,暂且不用费心了,她自会处理。
听着一声声军棍砸下的声音,和被捂住的惨叫,薛庭藉甚至有些想笑,直到走远才悄声问道:“那个裴伍,你怎么看?”
裴铭摇摇头,显然心存顾虑,“那些新兵保不齐谁是大叔公安排来的,演一出戏给咱们看,想骗取信任呢,所以一个都不能相信。”
薛庭藉也是这样考虑的,忽而烦闷咋舌,“可见军中一心的重要,防范敌人就算了,还得防范自己人,怪累的。”
能说出这样的话,恰恰说明他并不是很着急,裴铭莫名地也不担心了,抱着他的胳膊,在夜风中撒娇喊冷,立马便有最暖的怀抱给她。
在枯燥与烦劳的军营生活中,也就只有现在这个时刻能让他们尽情相拥了,待到翌日旭阳升起,又是新一天的忙碌与心计。
自那天晚上内斗之后,那些新兵老实不少,再没谁敢把出身族亲挂在嘴边,老兵们也终见喜色,感谢大小姐为他们出头。
裴铭并不敢邀功,趁着没别人在,偷偷问他们:“裴伍可有什么动静?有否过于殷勤,或是和那些新兵私下有交集?”
如果有,那就说明裴伍和他们是一伙的,故意诓骗她和薛庭藉,但老兵们的回答很统一,并不见他有什么异样,反倒是个不错的小伙子。
饶是如此,裴铭依然不敢放松警惕,独自想得出神,连薛庭藉站她面前都没有察觉。
她傻傻的样子也挺可爱,忍不住想捉弄一下,刚准备捏上她的鼻头,裴铭突然抬眼看向他,目光有点直,反叫他不知所措。
“阿、阿铭?”
裴铭没理他,煞有介事地眯起眼,嘀咕了一句:“没错,太像了。”
他摸不着头脑,掌心贴上她的额头,“没烧啊,怎么了这是?”
不耐拍开了他的手,裴铭说起裴伍这个人的眼神,从见他第一眼起,就觉得这个人并不简单,如今是看明白了。
“他跟你挺像的,看起来温文尔雅,是个好亲近的人,但实际上……恐怕深藏不露,这种人最是要小心。”
薛庭藉的眉头跳了跳,“怎么,你连我也防着?男儿来了战场,有野心不是应当的么。”
这么说也不无道理,有城府的人不定就是恶人,兴许裴伍还是个人才呢。
想到这里,她又遗憾叹了口气,“这个时候要是裴利在就好了,他眼光毒辣,也能帮我参谋下呗。”
薛庭藉也有同感,眺望着南方天空不免忧心,“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