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薛庭藉已然惊厥,浑身强直紧绷,任凭怎么呼唤也无法回应,这是痛得狠了,若是处理不当,只怕真得出人命。
所幸张太医经验老道,倒没有慌乱,给薛庭藉施针催醒,让他好歹透过一口气来。
但因为谭将军和常校尉的疾呼,门外的裴铭顿时失控,推门冲了进来,也被薛庭藉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。
“庭藉……”她走到床边,又不敢胡乱惊动张太医,并不知自己的脸色比床上的薛庭藉还要难看。
“娘娘莫急。”张太医捻着银针,告诉她殿下已经缓过来了。
正应了他的话,薛庭藉虚弱地睁开眼,看到裴铭后扯了扯嘴角,“果然没你在就是不行啊。”
原本泪眼朦胧的裴铭被一句话逗笑,吸着鼻子问张太医还要多久治完?张太医收起了器具,看来是不打算继续了。
“这不是一蹴而就的,得治上好几次呢,这次殿下已经耗了太多气力,不能再强忍了。”
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,居然还要疼上好几回?裴铭听着就心颤,哭丧下脸,又知道劝也无用,干脆瘪着嘴不说话。
深知她的担心,薛庭藉轻捏她的手,慢慢坐起身来,靠在堆起的软垫上,“既然这一回都忍过了,半途而废哪划得来?你若放心不下,以后就在边上陪着我?”
她看不得薛庭藉受苦,瞧瞧身下的垫褥都被汗湿透了,可想而知有多辛苦。
若说上一世的他造了不少孽,对她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,如今也算还了吧?点到为止就好,但求老天别再给他添波折了。
在告辞之前,张太医又嘱咐,让殿下尽可能活动右膝,以略有疼痛为宜。
裴铭一听就乐了,“您这样说,他肯定是不痛到冒汗不会停了。”回头嗔上薛庭藉一眼,“分寸这东西啊,有些人就是学不会。”
北地的夏季短暂,却有着皇城所不及的美景,草原上遍布斑斓野花,随着阵风扑面,沁香怡人。
军营里的大老爷们怕热,每每练兵时都爱光着膀子,裴铭虽然早看习惯了,但为了让他们自在些,也不大爱去操练上露面。
令人意外的是,年纪不大的谭时竟然对峥嵘塔十分感兴趣,经常缠着工匠们讨教建筑方面的学问,而且颇有造诣,时间长了甚至还能提些建议出来。
作为父亲的谭将军,其实是很想把儿子带出自己的风范,可惜谭时不买账,偶尔被闹得烦了,就给他递缸酒,“您自个找寮女去吧。”
看着对自己不耐烦的儿子,谭将军很是苦恼,“这小子不开窍,会找不到媳妇的啊。”
“您就少操这个心吧。”常校尉笑呵呵过接过话来,“等咱们跟着殿下回去了,还怕没媳妇挑?”
“你怎么出来了?”谭将军不禁纳闷,“今天殿下不是要治伤么,你不去按着?”
常校尉摇摇头,如今治了七八上十回,殿下的腿伤已经好了许多,再没一开始那么痛苦了,所以用不着他按着。爱书屋ishusex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