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已至此,裴铭懒得再看到他这张脸,从此以后他好自为之,否则就自己掂量下,死还是终生囚禁,哪个更舒服。
当她拖着裙摆迈出宴厅之后,众武将才鱼贯跟随,从头到尾,根本就没有把裴铄当回事。
而裴铭则在走远之后,收起那凌厉的气势,娇笑着谢过各位的配合,和她共演一场大戏,把兄长给彻底震服了。
她面目转换之快,让大家都有些反应不及,干笑着客气了两句。
刚才真的是做戏么?裴铭说的确实是真心话,而他们臣服的姿态,其实也没有作假。
裴铭谢过各位的心意,特地目送他们各自离开之后,才松了口气,正要召马车,却听得阶角边一声轻笑。
是薛庭藉等在这的,而远处早停好了车。
迈步到她面前,仔细打量她这身装扮,真好看,他的阿铭果然浓淡皆宜。
出来之前,裴铭特地交代他别跟来的,“明日就是授册大典,你该好好歇息的。”
“可不就为了安歇才来的么。”薛庭藉替她别起耳边的碎发,牵着她小心下台阶,“来,接你回家。”
一句寻常话,让裴铭悄悄扬起唇,无论这个男人有多暴戾,对她确实无可挑剔,又有谁舍得拒绝他的柔情呢。
这一夜,薛庭藉是听着她的心跳入眠的,阖着眼嘤咛了一句:“阿铭,明天你真的不能陪我一起么?”
手指穿插在他的发丝里,裴铭的笑声很轻,“明日,我会站在百官之首,恭贺你成为储君的,安心吧。”
既然她继承了裴家军,那就得以臣属的身份,站在裴长远曾经站过的位置,也是在告诉皇帝,袭承的圣旨该下了。
这是她该有的荣耀,与太子妃的尊崇并不一样,薛庭藉虽有失望,但也乐意看到她的英姿飒爽。
不着急,总有一天,他们会携手站在四海归一殿,最高的宝座之上。
次日丑时,离天亮还早得很,薛庭藉就得起来准备了,裴铭为他穿好玄端,亲自束好发髻,冕旒不急着戴。
忙完这些,她自己也该整装出门了,臣子们得早一步入宫候着,她的朝服是特地量身做的,没有刻意男扮女装,但就是比男子还帅气。
临走前又被薛庭藉拉住,“那些老东西少不得要嘴碎几句的,你记下来,到时候我为你出头。”
她耸了耸鼻头,用不着,自己什么时候吵架输过?
事实上薛庭藉想多了,裴铭可是带上浩浩荡荡十多位武将前去的,一个个分量都不轻,足以撼动大融根基。
而且前几天薛庭藉活埋老臣的事情可让大家记忆犹新呢,面对这样一对刺儿头,还是少招惹得好。
然而偏就有个年轻官吏看不惯,非要跳出来指责她罔顾礼法,明明裴家有儿子继承,就算没有儿子,也还有兄弟侄子吧。
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女儿家来占风头了,还上朝堂?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么!
裴铭看得出来,那些官员里有好些人都点头应和,只是不敢太出挑罢了,既然如此,那她就来讲讲道理吧。
“敢问这位……大才子,我朝之前,可有皇子不被废黜而被发配的?”
那官吏脸色一白,摇摇头。139139z