默然离开裴府后,薛庭藉让马车行慢点,毕竟就算是皇城,路面也不是完全平坦的。
奔跑着把裴铭抱上马车,又受了那么久颠簸,他的腿伤又发了,抱她下车的时候,还差点腿软摔了她。
那时候感觉不到痛,直到现在才缓过劲来,只觉得整条腿的骨头都碎裂了,确实难忍了些。
好不容易停了车,他勉强步下,哪怕极力克制,但步态还是显露了跛瘸,让他万分焦躁。
之前在北地,将士们知道这事儿,也愿意追随他,所以他无需隐藏。可现在不一样了,储君不能是个残废,所以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。
好在有常将军前来迎接,见他僵立原地便明白了,上前来装作有要事禀报,从而挥退了四下奴仆。
薛庭藉苦笑着谢过他的解围,被搀扶着慢慢走回寝殿,常将军忍不住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,怎么急着把张太医召去裴府,却没跟着殿下一起回来。
“你这腿怎么也得治一治吧,不然”
“阿铭发病了,张太医得留在那照顾她。”薛庭藉答得很平静,却让常将军更加不解,为何不把她带回东宫?
脚步停住,随即轻叹一声,薛庭藉的面目在艳阳下反而阴翳一片,“她不想看到我,何必勉强。”
行了,最后的路他自己走回去就行,还请常将军别惊动旁人。
见太子和将军这对伉俪成了现在这个样子,常将军是自责的,要不是他和老谭乱说话,怎会由纳妾闹出这么多事来。
“那您好生休息吧,后天就是会试,没准得让您出席的。”
殊不知就在不远处,有一个女子却站在树下,将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。
原本娄云舒只是想来接近太子的,没想到还没走过去,就看到太子被搀扶着一瘸一拐的模样。
得亏她没有贸然上前,而是躲了起来,不然哪听得到这么重要的话。
听他们的口气,太子的腿是有沉珂的,如今更是连走路都困难了。
这可是个大把柄啊。
她恻然一笑,默默地退了回去,没被任何人注意到。
到了会试那日,薛庭藉早早入宫商讨事宜,却被皇帝眼尖地看出异样,“你腿怎么了?”
他顿时提起了心,面上依然从容,“谢父皇关心,昨夜里不慎磕碰到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皇帝并没有追问,“既然无碍,正好今日是会试的大日子,你去崇文苑露个脸,给那些试子们做个表彰吧。”
新封的太子,去未来的官员们面前立威,这是皇帝为他着想的好心,但是……
这种场合,他是千万不能露马脚的,可这活动不便的右腿真的没问题么。
虽然担心,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应了下来,坐在步辇上的时候偷偷揉了揉膝盖,到时候只能少挪动步子了。
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皇后居然会在这里给他下绊子。
要说这是巧合,他才不信呢,明明露了脸说上两句话就行,为何非要搭个高台,那么多的台阶,是要故意让他露馅吧。
他那么小心地藏住了秘密,到底是怎么泄露的,娄云舒能有这通天的本事?综艺文学kanzngy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