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凭她这般细致柔和的一句话,便足以让李承澜安了心。
倒是荀庆秋,这话分明是她情难自禁时说出来的,如今自己却反而害羞了起来。略略低首,青丝垂散,那鬓边别着的一朵海棠色绒花在阳光的映衬下泛着点点金光,直直迎入李承澜幽深眸底。
他一点儿都不觉得刺眼。
“既如此,那我也大可放心了。”
待双颊绯红褪去,荀庆秋复又抬眸望向他。见他就要走。心中却徒生了想要将他留下来的念头。只因心中又正好担心沈庋一事,并想要与他多说两句话,于是荀庆秋便试探性地开口道:“庆秋还有一事想要请教皇上。”
见她秀眉微蹙、面色有些犯难。李承澜心中已然有了底,便反问道:“你口中所指之事,可是沈庋那一桩?”
荀庆秋一脸乖觉地点头,不忘欠身道:“庆秋斗胆相问,还望陛下……如实告知。”
说来她不仅仅是担心沈庋、担心沈瞿两家。瞿澍是她的朋友,而今出了这样的事情。想来她心中应该也会不好受。再有,此事知晓的人不多,而袁老太太处事谨慎。怕是不会跟她说明实情。
那沈庋同她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,故而这事的切入口便只能是李承澜了。
“你是在担心瞿澍,她是你的朋友对吧……”李承澜面作沉思状,须臾后接着说,“那一日高老祖宗寿宴上,她曾出头为你说了话,倒是个不错的姑娘。”
原来他还记着,她只当他是忘了呢。
她正欲问,那李承澜却像是要解释什么一样地添话道:“倒不是因为别的由头而记着她,只是那一日唯她挺身而出。事后我还想要赏她,一时竟也忘了。”
他的意思是,他会记着瞿澍是因为自己。
荀庆秋面上的喜色不言而喻。
“她的确是个不错的姑娘,我倒是没想到她和五老爷还会……”
她不曾听瞿澍提起过沈庋,他二人几乎也没怎么见过面。所以这事的兴起应该也是从两家的长辈开始说起,至于为何,她便不得而知了。
“这事是袁老太太的意思,她那一日偶尔提起,过后又托人去瞿府问询。于是有了今日这么一出。原本也只是想着让他们熟络熟络,不料这沈庋的反应竟会这么大。”
荀庆秋还未来得及搭话,便见那李承澜眼底讳莫如深,语气颇有调侃的意味,继续道:“其实依我自己的主张,沈庋眼下还没到婚娶的时候。虽然不知袁老太太为何会这般着急,但据说沈庋已经有了心上人,估摸着这事便和他口中那位心上人有些干系。”
沈庋此人一向藏得深,不论是情绪亦或是行事。今日他公然顶撞袁老太太。想来是真有了心上人。不过怎么会一点可循的行迹都没有呢,他口中的那位心上人又究竟是谁家姑娘,会让袁老太太这般不同意?
荀庆秋想不明白,她眼下只想知晓瞿澍是如何想的。
明日便要去上学,正好趁此机会问问。
念此,荀庆秋便顺应着他的话道: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“你也莫要去劝他,我素来知晓他的脾性,时而偏执得很。难为人的是,他们母子又偏偏是一个德行。此事怕是很难收场,除非他二人一方妥协,不然我也没办法。”百汇baihuixiashu