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庋面无表情地将此话脱口而出,荀庆秋一时没忍住直接惊讶得叫了一声,后又下意识地捂嘴,可已经来不及了。
沈庋仍旧自持着素日以来的平静。
李承澜眼底也并未因他这话而掀起什么波澜,反而关切地问询起了荀庆秋的情况:“庆秋,你可是哪里不适,要不要传大夫过来给你细细瞧瞧?”
荀庆秋有些错愕,见他们二人面色与先前无异,便只得起身行礼道:“回皇上。庆秋没事。只是皇上和五老爷似有要事要谈,庆秋不便打搅,便先退下了。”
荀庆秋怕接下来又听了些她不该听的话,正准备离开之际,李承澜没言语,那沈庋倒是开了口,不冷不热地来了这么一句:“秘密听了一半便离开,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买卖?”
荀庆秋顿住步伐,一愣一愣地看着沈庋,他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。
气氛僵持了有一会,直至那李承澜亲自发了话:“好了沈庋,庆秋也算得上是你们沈府的人。你是她的长辈,哪有你这样欺负晚辈的?”
沈庋垂首作揖行了礼,却没说些什么。
荀庆秋站也不是坐也不是,好在李承澜及时递来眼色,她这才乖乖地重新坐下。
“我怎么见你吃的这么少……”
李承澜开始不断地往荀庆秋碗里添菜,直到那青瓷碗被各式各样的菜堆成了小山,他才停了下来,又柔柔道:“你多吃些。”
转而又有意放冷语气问沈庋:“你继续说你的事情。”
“她的名字以及地址我便不透露给皇上了,以免脏了您的耳目。”
李承澜愀然作色,轻哼一声道:“柳拾媛,怀岭本地人市,自记事起便一直在春意阁,只卖艺不卖身。听闻她还弹得一手好琵琶,故而在这一带小有名气,甚至还有外地的人奔赴过来。只为听她一曲。”
“看样子皇上已经派人了解过了。既如此,那微臣更是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沈庋不改语气。
荀庆秋心底却反复思忖着李承澜说的这番话,上一世有关沈庋的记忆她也忘得差不多,并不知道他的人生轨迹,故而对这个柳拾媛更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。
李承澜气势外放,双眸冰冷:“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。便派人将你近一月的行踪查了个明白。这才发现你得了空闲时便会去春意阁坐坐,与那位柳姑娘也算得上是相识了。”
“我自知自己的身份,她也一样。我们同病相怜,由此生情,皇上难道另有偏见吗?”
这是荀庆秋第一次听沈庋以质问一般的语气问着李承澜。他似乎真的很在乎那位柳姑娘,前有为她得罪老太太,现又因她失了规矩。岂非真情?
李承澜面上也仍旧是一贯冷硬的表情:“你看人的眼光不会差,而且我一视同仁,从不曾有过偏见一说。只是你这件事情处理起来倒有些麻烦。若是让老太太知晓,那还得了。”
荀庆秋表示赞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