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无可奈何,只好待在山上,好心的菜婆做了丰盛的素菜,留我们吃了一顿,又殷勤挽留我们过夜。
也许老人家真的是寂寞了。
“山下的道庵倒是万老头盖的,我们有时住山下,有时住山上,你们今晚可以跟我们留在山上,明天起来溜达溜达再走。”
我叹息了一声,心想要是慈妙真人看到那座道庵,但却人故物非,不知会有如何凄凉之感。
“叮……”我的手机响了。
我接起电话,那头传来女人急促不安的喘息声。
“莫,莫,莫先生是吗?”
“嗯。”
“原来你就是莫争!我是宁芬芳啊!”可怜的女人提高了八个音调,最后终于猜到我的真实身份了,“我问你,你是不是把我老公带回来了?我昨天晚上见到他了!可是他待了一晚就走了,我觉得是梦,又不像梦,你告诉我,你告诉我!”
“人生不过一场梦,你觉得是真,就是真的,觉得是梦,那就是梦了。”我宽慰道。
“你来看看我好不好?”宁芬芳恳求道,“我一直觉得肚子里的孩子有问题,我很害怕,我一个人承受不来。莫先生,你来看看我,求您了,求您了……”
“这……”我望着窗外滂沱的大雨,甚觉不便。
“怎么了?”纳兰忆水问。
“钱发达的老婆身体不好,想见我一下。”
“看不出莫先生除了冒险和写作,还会当医生呢。”纳兰忆水不无酸意地说。
可是外面还是下着暴雨,山上发生了轰隆作响泥石流,连根拔起了许多参天大树,如一条泥龙席卷而下,摧枯拉朽,把下山的路都堵死了。
“哎呀……”菜婆劝道,“你们就等雨停了再下山吧。”
“我有个朋友是孕妇,需要照顾。”我解释道。
“这样啊,人命关天,”菜婆理解道,“这样吧,前面的路堵死了,我带你们从后山有条小路下去吧。”
“您这么老了,怎么可以麻烦您?”我委婉谢绝。
“唉……”菜婆笑道,“我以前还是接生婆呢,我手上不知生了多少小孩,但,但……”她面有愧色,“我也扼杀了不少孩子的出生,所以后来我忏悔念经……”
我长叹一声,现在进出妇产科医院最多的不是为人父母,而是那些一夜风流的少男少女。
我和纳兰忆水各擎了一把伞,搀着菜婆往后山走去。
黑夜料峭,狂风暴雨,雷鸣电闪。
走到后山,却见黑夜中的前方松树下,一个鬼影张牙舞爪,诡异地摇摆身体。
“鬼,鬼……”菜婆吓得转身就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