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宛如不知道是很累，还是心理压力很大，蜷缩在沙发椅上睡着了。
其他几个摄影组的成员在玩扑克。
我和徐清风闲聊了几句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，对我说，“老莫，来来，帮我鉴定个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一张字画。”徐清风从行李架上拖下一个大箱子，打开来，里头放了一些中国的瓷器、摆件、印章，看起来都是很珍贵的古董，但应该没达到禁止出国的国宝级别。
“马斯卡拉先生对东方文化很感兴趣。”徐清风说，“他还问过我秦始皇接见外星人的传闻。”
“他问的是拾遗记吧？”我点击了下可以上网的屏幕桌面，搜索出了原文。
“拾遗记卷四一有宛渠之民，乘螺旋舟而至。舟形似螺，沉行海底，而水不浸入，一名论波舟。其国人长十丈，编鸟兽之毛以蔽形。始皇与之语及天地初开之时，了如亲睹……”
“对对，就是那篇。”
“这本书是东晋人王嘉写的，后来经过南朝的梁国人萧绮整理，里面多是记载了从上古时代到东晋的志怪，包含了一些荒诞不经的神话异闻，里头还有贯月槎、鬼影剑洲际导弹、玉制机器人等奇奇怪怪的东西，不能当做正史。”我说。
“人类的历史其实都是野史。”徐清风出人意料地说。
我吃了一惊，但仔细想了想，“你说的不无道理，凡是文字，必有偏差。所以需要你用影像来记录。”
“影像也未必是真实的。”徐清风玄乎地说，“哈哈哈，扯远了。来，帮我鉴定一下。”
他从箱子里取出了一轴画，打开来，赫然是一副中国人物画，远处是刀枪剑戟的战场，近处是松树清泉，画中有两人，一人博衣高冠，似是儒者，手中却拿着一个斧头，另外一个人细眼长髯，面容霸气，却皱眉抵额做头疼状。
“这两个人是谁？”其他人纷纷好奇，“为什么那人拿着斧头？是要杀对方吗？”
“是李逵和宋江？”
“巨灵神？刑天？门神？”
徐清风似笑非笑地看着我，在考验我的眼里，还故意把手按在卷末的署名上，不让我看。
“这头疼的是千古枭雄曹操，”我说，顿时一片惊呼声，连空姐们都跑过来看热闹，“那拿着斧头的当然不是李逵，而是华佗！”
“华佗好像是个医生吧？怎么拿着斧头呢？”有个台湾腔的空姐问。
“因为曹操有偏头痛，找华佗看病，华佗说要开颅手术，曹操当然不敢，以为华佗要害他，后来就把他给杀了。”我解释说，“当然，这也是野史，曹操到底有没有头痛，华佗到底怎么死，这是历史学家的问题。”
“好眼光，莫大师，这幅画，你还能看出什么？”
“精通历史题材，映射现代格局，以油画风格入国画，用墨讲究，擅长皴法，笔法丝丝入扣，画风自成一派，这肯定是画史范无忌的大作了。”我判定说，“范大师去年心梗死了，这画感觉是晚期风格，笔力不俗，算是遗作，又这么大张，至少一亿起步。”
“一亿哦？”徐清风不禁得意地看了看同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