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面乱作一团,伴着碧莹痛苦的叫声,空气中的血腥味浓重了起来。我一回头,却见碧莹捂着肚子大叫着,恐是临盆了。
撒鲁尔的酒瞳也有着慌张,“木丫头,你怎么了?”
碧莹的下身又开始流血了,那带着诅咒的鲜血仿佛受着某种诱惑,慢慢地汇聚在一起,宿命地流向莲花台。
我爬过去,分开碧莹的双腿,撒鲁尔一把扼住我的喉咙,冷冷道:“你想做什么?”
我瞪着他,艰难地说道:“我要给她接生。”
撒鲁尔冷哼着把我甩给沿哥和春来,我按住要扑过去拼命的两个毛头小子,“救人要紧。”
我爬过去,颤着手分开碧莹的双腿,我眼前一片血色,什么也看不真切,这个孩子能生下来吗?明明只有七个多月啊。即便生下来能活下来吗?
我帮碧莹轻抚小腹,用前世看到的孕妇知识,还有那替母马接生的经验,硬着头皮上阵。
她猛地捏着撒鲁尔的手大叫着,可是撒鲁尔的眼睛却魂不守舍地不停看着碧莹身下的血流向莲花台,然后不停地看着果尔仁同悠悠相斗。
我胸中升起一种可怕的感觉,正要呵斥撒鲁尔,惊觉有人抓破了我的手背。
“木槿,救救我的孩子。”碧莹痛苦地叫着,紧紧抓着我的手,看着我的眼睛哀哀流泪道:“木槿,我不想待在这里,我想回家,我想带着孩子回家。”
“好,那你加把劲,咱们生下这个孩子,一起回家,远离这西域的破是非。”我安慰着,胸前的紫殇却热了起来。
碧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,放声大呼间,双腿间露出了一个微小的头颅,与此同时,轰然巨响,莲花台的结界发出强光,再次盛开。
段月容一跃而起,如鹰隼一般快速飞入结界,眼看就要抓住银盒了,那结界却突然轰轰作响,闪着从未见过的紫光,把段月容生生地逼出了结界。
众人惊得大汗淋漓。
段月容摔倒在我旁边,阴着一张俊脸,恨恨地看着那个结界。
我正打着战,发着抖地把所有心思放在碧莹和婴儿身上,我手忙脚乱地替孩子绞断肚脐,帮碧莹尽量做好清洁工作,又替她喂了粒灵芝丸。
手中托着一个皮肤紧皱的女孩,我拍了一下女婴的小屁屁,没想到竟然听到她弱弱的哭声,我惊喜交加。
旁边的段月容喘着气睨了我手上的女婴一眼,从鼻子里轻嗤一声:“瞧你乐成这副德性,又不是你生的,有这样忘恩负义的爹娘,长大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旋即又想起什么来,凑过来看着像小猫似的女婴几眼,又看了碧莹几眼,皱眉道:“又是臭东西,比夕颜长得还丑。木槿,你可不准把我们的孩子生得这么难看。”
“你懂什么,孩子一出生都这样,以后长开了就会越长越好看的,夕颜不也这样吗?”我信口答道,然后慢半拍地惊醒他后面半句话,立时白了他一眼,脸上却红了起来。
段月容在那儿瞅着我直乐。
我假装没看见,站起来向碧莹走去,把孩子递到她眼前,“这个孩子的生命力好强,将来一定会有所作为的。”
她喘着气,倚在我身边温柔地看着婴孩,泪盈满眶。
我正要对撒鲁尔说,让他先把碧莹和孩子带到安全地方找大夫看一下,一抬头,却见一双殷红的血瞳紧紧盯着我怀中的孩子,闪烁着如噩梦深处可怕的血光,从此成为我此生永远盘桓不去的可怕梦魇。他一步步向我走近,口中却柔声道:“让我看看这孩子。”
我浑身上下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。父亲看刚出生的女儿,本来是最正常不过的,我甚至应该向他道喜的,然而我却感到发自内心的害怕和寒意。我转头看了看有点迷惑的碧莹,人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。
那个婴孩仿佛也感知到危险的气息,呜哇呜哇地哭起来。
段月容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,猛然挡在我的面前,笑容也有些僵,“陛下何必这么急嘛,我已然遵守了诺言,出兵乌兰巴托,助你进剿火拔部,只等这老匹夫一死,我等便可一同进攻庭朝。既如此,也请陛下应允先放我和我的爱妃……”
段月容后面的话没有来得及说完,因为撒鲁尔的速度快得根本不可思议,他的手像利刃一般插入了段月容的左肩,然后像甩垃圾一样甩了出去。只眨眼之间,他站在我的面前,众目睽睽之下,一手五指如爪,硬生生地扎入那个刚出生的幼嫩婴孩身上,另一手将我打飞了出去。我重重跌在地上,不及调息,只是放声尖叫。
可怜的婴孩立刻没有了气息,碧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传来,她向撒鲁尔爬过去,身上的血又在挣扎间流了出来。她的琥珀眼瞳中涨满了血丝,几近疯狂地扑打着撒鲁尔,哭喊着:“夫君,求求你,都是我的错,你要杀就杀我吧,求求你放了我们的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