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可茹确定好手术日期之后,有一天文栋去接儿子放学,文凉在医院陪着她。
那天她睡到下午,醒来发了好大一会的呆,然后问文凉,
“这么多年,你是不是一直都很恨我吗?”
文凉自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,于是说,
“当然没有啊”
“我自己心里面有数”
陆可茹说,
“我晓得是我对你不好,你恨我也是应该”
“没有的妈妈,你别多想”
“万一我是说万一啊”
陆可茹认真地说,
“万一我没下来手术台,从前的事情,你就一笔勾销,别再恨妈妈了好不好?”
文凉不习惯她如此严肃的态度。
她还是更喜欢那个,嬉笑怒骂、有点自恋、有点傲娇、还带着不合时宜的少女心的陆可茹。
“妈妈……”
文凉叫她,
“你一定会逢凶化吉”
“我一直运气都不好”
陆可茹露出点可怜的神色来,
“我当年在歌舞厅跳舞,认识的你爸爸,我那时年纪好小,什么都不懂,他说爱我,他那么有钱,还有那么多人喜欢……你晓得那种感觉吗,原本那些个看不起的人,都用羡慕、嫉妒的眼光看着你,好像一下子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”
她沉浸在回忆之中,
“后来他向我求婚,不顾所有人的阻挠执意娶我,他爱我的时候好爱好爱,连天上的星星都想摘下来给我……可他翻脸的时候也好凶好凶,有了文栋之后,他对我的关注便大不如前,我知道他是去了哪里,可我不敢问,更不敢说,我就想啊,我只要再生一个儿子就好,我只要绑住他,做牢我文太太的位置就好”
“可是后来事与愿违,却有了我?”
文凉猜测。
“是”
陆可茹点点头,
“我生你的那天,天上下着雪,我在医院里马上就要生产,你爸爸却在外面跟人应酬……我就是那一天彻底死了心的”
文凉听文栋粗粗地讲过这回事。
她只说是因为文家想要一个男孩子来”继承香火”,而母亲两胎生的却全是女儿,因为有长辈的施压,爸爸跟妈妈不得不以离婚收场。
虽然文凉知道文栋多半是没有说实话,但其中的细节,她还是第一次听陆可茹提及。
“其实如果你爸爸没向我提出离婚,我也会主动跟他离婚的,我虽然是小户人家出身,但是我也没学不会那么忍气吞声”
陆可茹说完,叹一口气,又低低说,
“在这一点上,你最像我,也是我最不喜欢你的一点……”
她自己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脾气。
也知道这样的脾气不好。
可天意弄人,要叫她的小女儿像极了她。
她看着文凉,就仿佛是在看命运的轮回,她逃不掉的诅咒,她害怕文凉也逃不掉,于是她讨厌她,厌弃她,如同厌弃自己的人生。
文凉听的云里雾里,清华qhxsrg