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从前关系很差啊?”
“是啊,关系好差好差”
陆可茹笑着说,
“差到你跟跟我断绝母女关系,搬出去一个人住”
文凉没料到她会如此坦诚,
“干嘛要跟我说这些啊”
“我怕我没机会再讲给你听”
陆可茹说,
“文栋性情温厚,她虽然不多说话,可她最是会做人,哪里像你一样,浑身都是刺,动不动就要杀敌一千,自损八百……”
“你总说我最喜欢文栋,我喜欢文栋是不假,因为她不像我,所以我更喜欢她……文栋就像是我的理想,我所有没办法补足的圆满都在她那里实现,可是即使如此,文栋也还是人到三十,就摔了大跟头……”
“有时候我在想,我是不是错了,到底是我单纯的不喜欢你,还是把我对人生的不满全都投注到你身上去,你失踪那段时间,我经常睡不着觉,梦里全是你小时候,一个人站在游乐场里把眼泪都哭干,你说妈咪不要走……很奇怪,你那时根本就没有哭过,可我就是觉得,你那天好像哭的昏天暗地”
陆可茹说的这些话,文凉大部分都没有听懂。
但也许陆可茹也并不指望现在的她听懂,她只是要说给“文凉”,说给她的女儿听。
“好可惜我都不记得”
文凉说,
“说实话妈咪,你说的这些话对我没有一点的触动,我好像只是在听别人的故事”
“你看,你哪怕等妈咪说完再说这些话也好,可你偏偏不,阿凉,这样子好,也不好”
文凉当然知道,她性格中有缺点,但她并不准备改正,
“可这就是我啊,妈妈”
“我从前也如你一样这么想,我就是我,如果我太过于委曲求全,那我就不是我自己了”
“难道这样子想不对吗?”
文凉露出些困惑的目光来,
“人干嘛一定要那么虚伪?”
“妈妈是过过苦日子,所以想明白了,你是跟着妈妈过过苦日子,却还是想不明白……”
陆可茹叹惋,
“阿凉,其实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,你姐姐有钱,哪怕她就这样子过下去,也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,可你不一样,你跟盛先生,哎……”
“哦”
文凉拉长尾调,终于意识过来陆可茹绕这么一大圈是要说些什么,
“妈咪是怕盛淮宁有一天不要我是不是?”
“妈咪不是怕他不要你,你还是不懂,妈咪是怕你到时候人财两空,什么都没有落到”
她自己是吃这个亏过来的,当年不肯低头,一定要在前夫面前保持骄傲,哪怕是前夫说,可以多给她一些补偿,她也一定坚持要原来的数目,她说,“我跟你在一起又不是为了贪图你的钱,即然你的人我的钱,你的钱我又有什么值得稀罕的”
虽然她拿到手的数目还不错。
但是,这数目远远比不上前夫承诺给她的数目。
她以为自己是维持尊严,事实上,根本是自讨苦吃。
为什么她一直都在苦口婆心的劝文凉,要从盛淮宁那里捞一些好处,也是这个道理,她摔了一身泥才明白尊严不过几斤几两轻,而金钱才是重于一切。
“你别嫌我市侩,但道理永远是不变的”
陆可茹说,
“盛先生那种人,能有几分真心?你若是真聪明,就该趁着年轻的时候,多向他要点好处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