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白之下,还有片刻声息。戈薇脚踏着刻痕,一步一步追随着中心去,心中,却一点一点往下沉。 这里的邪气,太重了,重的她难以呼吸。 “就是鸣仓安置妖石的地方了。”她忖度着。心中不免紧张的“噗通”直跳,第一次孤军作战,这样大的场面,想当年,也是犬夜叉一行人共同并肩。 可她心里存了芥蒂,既然桔梗一直都是孤军奋战,那么她——日暮戈薇,一个同样的巫女,也一定可以如此。何况,她早已不是过去莽撞的她了。 可是,没了武器,纵然有一腔热血,也难以表述。 戈薇有些退缩,却控制不知地往前走去,她能够确信在那里,就是她要寻找的地方,在哪里,就是有能够救活梓山之弓,救活自己离开这里的东西。 “祝我平安,杀生丸,我还想见到你。”低头喃喃,深吸一口气,戈薇卯足了劲,继续一步一步往前跨去。前路艰难,却也不是那么困难了。 远处,参差不齐的破碎地面,妖冶的绿光莹莹,那块巨石,就这样突兀地横于中间,撑破白界,留下一道道闪着绿光的裂缝——那是摧毁白界的力量。 戈薇愣了神,抬头看来,那石头高大无法移动,而闪烁着的光芒和散发的妖气,更是让她难以忍受。只是这里……裂痕遍布。梓山之弓的颤抖,恐怕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,一阵又一阵地抵抗。 怎奈何这一切,她知道的有些晚了。 绕着石块走了半圈,戈薇心中没有底,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去对待她。“该死……” 一阵寒风掠过,耳畔一阵轰鸣。 戈薇吃痛地蹲下了身子,直冒冷汗,方才的痛苦感受又重来,她总算明白着不是梓山之弓的惩戒,而是这块猫眼石想要置她与死地。 这样害怕她,只怕是这块石头也知道自己的力量足以将它消灭罢了。 可眼下,难以忍受的痛苦正折磨着戈薇自己,她步履维艰,就连站起来都难以做到,又何提将这块石头消灭呢? 那阵阵轰鸣,夹杂着粗暴的大吼,敲击着脑壳,敲击着神经,令她眼花缭乱,面色铁青。 这就是鸣仓下的力量吗?狡猾的妖,她早该有所防备…… 又是一阵寒风,刺痛了脸。 “啊——!”尖叫传出,戈薇吃痛地松了手,猛地扑倒在了地方,重重地锤击着自己的头,想赶走着难以忍受的声音。那声音却如同生根了一般,在脑中一遍又一遍的回荡,翻滚,搅动大脑。 呕吐,翻滚,击打。狼狈不堪。短短片刻,就已经让她冷汗直冒,不停发抖。 原来,世间的痛苦,莫过如此。 戈薇意识迷离,有些难过,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在这里。如果是死在这里,也没有人能够知道吧…… 但倘若是桔梗呢,遭此劫难,她是不是也会如此,是不是也会这样躺倒在地,或者站起来,还是…… 她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,明明就很排斥别人将她同桔梗对比,又偏偏…… 刹那间,感觉记忆四分五裂,纷乱不堪。 ………… 一阵哀鸣,传入白界,一阵微风拂过,吹散了鸣声,一阵哀叹从耳边响起,戈薇睁开眼睛,发现方才还疼痛不堪的感受已经烟消云散。刹那间,碧绿色的猫眼石色彩暗淡不少,停止了不断地颤动。而不过片刻,却又一点一点地恢复着力量。 是梓山之弓的力量吧,救了自己一命。戈薇想。未免有些难过。 但是拍拍手,翻身而起,她不能就这样退缩,现在只有两种结果,如若不是她卸下猫眼石,便是自己被猫眼石杀死在白界。 眼下只能趁着短暂的时间,来寻找猫眼石的弱点了,不知道鸣仓安上它的时候,用了什么办法,才能使梓山之弓不受碎裂而被嵌入猫眼石。 ………… “您用了……命去抵押那个妖的……任务?” “你不会明白的人类,我也是后来才听说的,那个妖怪,是东国的重臣,若我不听,别说几百年的修炼了,就是几千年,也会被他毁于一旦。”老妖重重咳了咳,伤害的元气,恐怕一段时间内,都不能锤炼武器了。“抱歉我也是无能为力,但你一个人类在这里,不怕吗?” 少年凝了神色,半晌,微微叹息,抚了抚后颈突出愈合的伤口,苦笑,“您可能不会明白,我是除妖师,几年前,杀死了东国的猫妖,可之后就不断遭受追杀,凡是我经过的村子,必定遭受屠杀,起初,我还以为是偶然,可直到那天,一个红眼凶狠的猫妖出现在我面前,我就知道,一切都是我造的孽……” “哦?你杀的也许是战乱中出逃的皇亲国戚,否则,不至于此。”老妖眯了眯眼,饶有趣味地听着,看着眼前一脸沉重的少年。 “也许吧……但我并不后悔,除妖师就是如此……父亲也是,姐姐也是……” “哦?人类,说起来,那个武器,也不是不能告诉别人,我拿到的,可是灵器。” “灵器?” “英雄惜英雄,我冶造武器,也看得出那个武器的厉害,我舍不得就此伤害它,令它就此毁坏,总归,是给东国下了绊子。”老妖说着说着,突然开怀大笑起来,“我本就不属于东国,也不属于任何地方,我只做我爱做的事情,何必要看着这些妖的脸色?” 沉吟片刻,少年起身,他似乎想起了什么,猛地一震,匆忙告辞。 “也许我们应该就此诀别,是吧……琥珀。” 琥珀沉着脸,闪出了门外。几年前,多亏了老妖,略微毁坏的武器才能修好,可他也不傻,如今听到了灵器二字,又偏偏是弓,心中不免多了几分猜忌。 夜色中,映衬着琥珀沉默的模样,这片森林,过去一点,就是西国了吧。但不知,还能有多少机会见到呢? 身边,掠过一只妖怪,轻微的哼声,和上面坐着的人,衣带渐宽,飘散的头发,琥珀愣了愣,半晌,疯似的追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