蔚山行宫,黄昏。
夕阳将天空染成片片彤色,映衬着蔚山下无垠的墨绿。常青的树木在冬日里显得难能可贵。
众人才到行宫,少监宫女们忙得不可开交,主子们平时用的物件都需一一归置、摆设,避寒的炭盆也得抓紧支好,吃食、茶饮、洗漱、净身,一桩桩,一件件皆马虎不得。
相比之下,身为人主的就惬意多了,尤其是长年身居后宫的娘娘们,难得看见些不一样的景色,个个雀跃无比,放纵几分本色,就连往日谨守的宫礼都松了许多。更有甚者,策马而行。毕竟,正是过年的光景,就算走得稍远一些,只要有侍从跟随,行宫中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。
羽洛与在宫内的时候一样,被安排在行宫最偏僻的屋子入住,可她倒是乐得自在。
此次出行,只有区区数日,她也没有像其他娘娘那样,大箱小箱,用得上、用不上的都带着。除了祭天时要着的盛装之外,一切都从简准备。也正是因此,澄凝宫里上上下下的人与其他宫相比,都清闲了许多。
洗漱过后,羽洛便问了芮涵的住处。在马车上颠簸了一天,累是累了,可难得外出,又是到了青山绿水的地方,不多呼吸几口清气,不多观赏几眼美景,又怎能忍心歇息呢。
所以,羽洛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芮涵。论说“贪玩”这一项,她可是当仁不让的。
随便披了件披风,羽洛就与绛儿到了芮涵那里。
“宸妃娘娘。”璃儿才蹑手蹑脚地替主子关上房门,一转身就见宸妃娘娘驾到,急忙俯身行礼。
“行了,璃儿,涵儿呢?”都是熟人,羽洛没有客套的必要。
“长公主她……刚……歇下了。”璃儿吞吞吐吐说道。
羽洛看了看天色,不禁疑道:“夕阳都没退,这么早就睡了,这可不像涵儿的作风。”
“长公主她,坐了一天马车,有些倦了。”说话间,璃儿的眼神往屋内瞟了一下,似有闪烁。
“涵儿她,没什么不顺心的事吧?”羽洛没有看漏璃儿不自然的神色,不禁追问。
“长公主她……”璃儿话到嘴边还是顿住了,毕竟是主子的事,做下人的怎好妄言?
“怎么,连我都不能说?”羽洛道。
“其实,也没什么……就是,今天来的路上,长公主准备祭天时用的玉璜碎了。”璃儿算是捡了能说的说了。
“原来是因为玉璜啊,我当是什么事儿呢?再补一块就是了。”
羽洛应着,正想说芮涵可不想是会为了这一点小事烦恼的人,余光一瞥,竟发现璃儿手上有个铜制的药盒。
“涵儿身子不适?”羽洛当即指着药盒问道。
璃儿下意识地用手将药盒掩了一下,“没有,这个,只是一般清心解乏的药丸罢了。”
“清心解乏?”羽洛的目光在药盒上随意一扫。铜质的盒盖上还有几点斑驳,显然不是出自内宫的东西。
“本来,还想邀涵儿四处逛逛的,既然不巧那就算了。”羽洛说着,四处张望起来,“涵儿住的地方与我那儿还真是不一样,竟然连寒梅盆景都搬过来了。”
“这,都是下人们按规制办的。”璃儿跟在一旁答道。
可这对话一出口,羽洛却“扑哧”一声乐了:“璃儿,怎么在我这儿,你还要打宫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