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对于宫腔的把握,羽洛是远远不及的。
“姐姐过奖了。”羽洛只是谦逊地道。
要说这仿佛带着面具又含着蜜浆的说话方式,她还真是难以习惯。
此时,葵妃没有再接话,而是一边猜想着宸妃的来意,一边润了口茶入喉,继而在羽洛准备的果盘当中挑了一粒枣咬下。
“多谢妹妹,”葵妃道,“这小小的枣子,倒让我念起家乡了。”
“早听说沅州山明水秀,等王上将沅州行宫建好,姐姐就可以回去看看了。”羽洛说。
“那也得是明年了。”葵妃嫣然一笑,“说起家乡,听说宸妃妹妹的故里是大湖秦洺当中的仙岛,想必是山水如画、人情厚重之地。妹妹如今身处后宫,又居了偏僻之所,应当更加思乡情切吧?”
羽洛盈盈微笑,饮了一口茶再道:“思乡总是有的。不过宫内生活平静,衣食无虞,倒也不错。”
葵妃听到“平静”二字,不禁轻笑出声:“果然,也就只有像妹妹这般与世无争的人,才能在这晟宫中活出一番‘平静’来。哪像我们这等俗人,峰谷不定、起落无常的。就算想求几日安宁,也未必可得。”
“其实也不然,只要姐姐诚心求‘静’,总是有办法的。”羽洛话锋一转。
“此话怎讲?”葵妃顺着话问,“妹妹不会是想让我学君王后,沉心礼佛吧?”
“这倒不至于。我只是觉得,只有予人‘平静’,自己才能得‘静’。”羽洛是想着法儿把话绕到正题上。
“噢?”葵妃惊咦了一声,突觉宸妃是话中有话,端起茶碗,徐徐而问,“妹妹所谓的‘予人平静’,可是有所指?”
“其实——”话说到此,羽洛也不必再藏着了,“是关于安乐宫太妃的事。”
“太妃?哈哈——”葵妃笑不掩声,“原来,妹妹今天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!”
羽洛闻言,有过一瞬尴尬,但一抬头,索性把话说开了:“我澄凝宫与安乐宫怎么说也是邻居,一墙之外整日哭哭啼啼、唉声叹气的,还在年节当中,总归是不好。所以,就想在姐姐面前求个情。”
“看来妹妹这是想当好人呐。可宫中的好人,向来不是好做的。”葵妃打断了羽洛的话,虽然还是带笑,可语气却比方才不客气许多。
“姐姐,太妃她也非故意,您就——”羽洛尽量好言相求。
可葵妃并不买账:“故意与否,只有太妃她自己清楚。本宫,总不至于为了澄凝宫的安宁,就是非不分,得过且过?”
“这不是得过且过,而是得饶人处且饶人!太妃体弱,又事出无意。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,碎了的东西再做计较也于事无补,娘娘不如就此算了吧。”羽洛的语气也不再是无骨之水。
“算了?”葵妃问,“御赐之物不得保全,怎能说算就算?”
“难道,但凡御赐之物,就必须时刻保存完全吗?”羽洛反问。
“当然!”葵妃道。
羽洛听后,当下指了自己带去的水果说:“那这冬枣也是王上所赐,葵妃姐姐方才也尝了,物不得全,是否也有错?”
葵妃一瞬愕然,但也仅只一瞬:“原来,是在这儿等着本宫呢。水果本为吃食,与其他物件相比总归是不同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