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棱子急急忙忙出去了,他这才回头看向母后,见太后此时竟又端起碗筷,小口吃起饭食,不禁问道:“母后,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,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?“
“着急有什么用?“太后轻咽下口中的食物,一边想着西岐王看样子是放弃带宸妃出宫了,一边悠悠道:“宫门不过是第一道门槛,就算他出去了,之后还有沛都的城门,湘城的驻军。只要他回不了西疆,统领不了马族,一切努力都是无用功罢了!”
“可是,母后,他要是一下朝就混出宫去,现在恐怕已经出城了吧?”宣于嶙咬着牙道。
然而,说到了这里,太后却微微一笑:“王儿莫急,沛都四个方向的城门,现在只有东门可供进出。哀家早在听到小庄子来报的时候就已经让蒋真传令于京卫令了。”
宣于嶙听太后这般一说,才稍稍减躁:“还是母后思虑周到,不过,那东门……?”
“沛都东门附近不仅有京卫令的人巡逻,守门人当中还有不少是哀家让蒋真挑选的宫中禁卫,都是见过西岐王样貌的人。要想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混出去可不容易。再说了,不管从沛都的哪个门出去,前往西疆总要经过湘城,哀家已经让郭项在那里布兵了,就算他有马族的人接应,也抵不过大军围追!”
太后老神在在,军国大事,招招相连,不留一两道后手可不是她的风格!
听到这里,宣于嶙才算是真正放心:“关键时刻,还是要靠母后啊!”
他说着,不禁又可惜起了之前筹划的事,好不容易才将人证物证备个齐全,这种时候,却让宣于崇跑了——真叫人不甘心!
哪怕他再多留一天,这叛君的罪名就足够给他扣上了,哪怕就一天……
“对了母后,那给西岐王落罪的事……?这宣于崇还真会挑时候,如今主角不在,咱们……?”
“这是势在必行的事,废太子诏流言在外,总要有个人担责任!西岐王不在又有何关系?他私回西疆,不正好把所有的话语权都留给王上了么?到时候,仅凭假造先王遗命、诋毁君主、预谋叛乱这几条,我们正好名正言顺地拿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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沛都东门。
随着其余三门的关闭,东门外聚起了长龙。
持续了一整个上午的雷雨逐渐接近尾声,但宣于崇一行还是带着斗笠前行。
“主子,想不到沛都城中已经戒严,南北西三门都关闭了,只留下一道东门供人进出。”小宇子说。
“不止是这样,守门的人中好像有宫中禁卫,万一其中有认得主子,或者我与小宇子的……”小谷子也说得焦急。
宣于崇用斗笠掩面张望。
果然,在守门的卫士当中有挎着宫刀的。宫中禁卫的衣物可以不穿,可配给的宫刀却瞒不了人。
“太后的反应果然不慢。既然派了宫中禁卫出来,就一定是挑选了认得我们的人。”宣于崇分析道。
对于这一点,他倒不算意外,在通过小庄子透露自己要回西疆意图的时候,他就料到了,换取出宫机会的代价,就是往后的路会越走越艰难。
“主子,那我们?要不主子您先出城吧,趁着宸妃娘娘那里要来的红记药水还管用,主子您先出去再说。我与小谷子不打紧,哪怕拖上一日半日,总能找到出去的机会,到时候我们去湘城找您?”小宇子问,他放心不下主子,可必要的时候只能行权宜之计。
宣于崇听罢,根本就没有纳入考虑。
小宇子、小谷子,都是他当初从西疆带过来的人。最亲近的修予已经回不去了,秋戈与夏时至少还有羽洛照看,可把小宇子与小谷子扔在沛都,一旦暴露……
这不仅仅是他二人的事,甚至还有可能连累到王罕大人。毕竟出宫的时候,宫门守卫盯着乔扮轿夫的他二人看了那么久。
“不行,去西疆的路还长着,我们在沛都内外还有一些接应的人,总会有办法出去的。”宣于崇坚决否定。
小谷子这时想起了药水,于是问:“主子,要不我与小宇子也涂些药水?”
小宇子听了也点头赞同,就目前的形势而言,这是最安全可行的选择。
不过,宣于崇却依旧没有同意。
羽洛那里的红记药水本就不够三人使用,再说了,人人都有红记,岂非也让人疑心?
不管小庄子是怎样向太后回报的,他与宸妃之间有联系已然不是秘密,万一这红记多了,让人怀疑到羽洛头上。
她还在宫中,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。
宣于崇几人一直在距离城门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徘徊不前。
试探的目光一直盯着缓慢行进的队伍,本想着赶在自己出逃暴露前离开沛都,看来是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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