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,都是与他们反向而行的队伍,行伍之间,满耳皆是关于朝廷要与西岐王开战的叙述与猜测。
一般的平头百姓,最怕的就是战祸乍起。
尽管心中再不愿背井离乡,可一旦失去了安定平稳,颠沛流离也就是必然了!
这一队队拖家带口、远离战区的人流当中,有暗暗埋怨当今王上不贤且容不下自家兄弟的,也不乏骂西岐王反叛不忠的。
毕竟对市井之民而言,权利的斗争完完全全就是那些贵族们的专属。王亲贵胄们吃饱了撑的,有金屋金瓦还嫌不够,非得争个高低上下。
板车磕磕撞撞的声音,夹杂着人群中没好气的怨声。
羽洛逆流而走,不禁多了几分烦躁。
要不是她心知无用,还真有股子冲动想要迎着人群高声宣导——西岐王的反抗说到底还不是被王上与太后逼的么?!
放着好好的西岐王不做、马族自由自在的生活不要,甘愿埋身于战火当中——这一切,从一开始就不是宣于崇可以选择的。天家经文之难,又岂是寻常人家能够读透的?
羽洛想到这里,咬住嘴唇,没首于马车当中。战火一旦燃起,苦的是百姓,她没有资格去数落颠沛流离之人。
只是她心中不平……
明明始作俑者就是王上与太后,可偌大的黑锅却要冰木头来背,太不公平了,太不公平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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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绪万千,犹如乱麻,羽洛竟在不知不觉中,进入到湘城境内。
令人欣慰的是,越靠近西境,对于西岐王的怨声就越弱。
虽然有朝廷的军队镇守,人们不敢直言,可西疆周边各城的人们多多少少受到了马族的影响。小到生活方式,大到看待朝廷的观念,越是接近湘城,对西岐王及马族各部的怨声就越小,甚至还有人暗地里替西岐王说话,反对当今王上的苛政。
几经转折,羽洛才到达公良大哥在湘城的住邸。
要不是几名镖师大哥走南闯北,面子广、路子宽,羽洛都不敢想象,这一路纷乱,就算自己打扮成男儿身,也难以驾驭各种危难。
想起来,还多亏了张铁大哥的安排周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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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过了镖师们,羽洛才叩响了公良长顾住邸的大门。
与其说是住邸,倒不如说是公邸。无非就是军帐之外,接待官员、调筹军务的办事处罢了。
公良长顾驻守着军线后方,调管着粮草补给,当然少不了与各级官员打交道。像将军这样的人物,往往殁身于军中,湘城上下的官员平日里哪有机会拜见这等上员。因此,现在有事没事的,总要前来拜访问候的。结果是一处住邸,常常门庭若市,递拜帖的一个接着一个、一个比着一个。
按公良长顾的脾气,所有与军务粮草无关的,都是可以打发掉不见的。可官场上的规矩他也不是不懂,就算要打发,也得给个场面。
这打发人的差事,也不是随便一个小卒就做得的,怎么也得要个副将阶别的,无论是按官品,还是按规格,对于湘城的官员们来说不至于失礼。所以,这差事就落到了他最亲信的副将常洵身上。
“常爷,这是今天的拜帖。”门房摞了一叠拜帖呈上。
“怎么又有这么多?”常洵随意地看了看拜帖堆起的高度,完全没有一一翻看的欲望。
要知道,他一个军中的武夫,被派了这种“文绉绉”,还不讨好的差事,心里已经够窝火的了。还被迫天天“浏览”这种酸腐有余、诚心不足的“拜帖”,要不是他一向健实,满口的牙都不知要被酸掉几次了。
就这种活儿,要不是将军亲发的军令,他恐怕早就推辞不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