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奈是收得住心性,却收不住惯性!只见他一个冲撞,几乎是跌入了对方的站阵当间!这要真是敌人,恐他非但救不了人,连自己也得搭上!
巷中,宣于璟与长顾正推拳对掌,两人听到了羽洛的喊声,没有马上停手,而是又拼了一阵拳掌之力。
接近力竭的时候,才缓缓松开。
“王爷好身手。”退后了几步,长顾作揖道。
“彼此彼此。”宣于璟回。
其实,就在两人交上手之际,便已明了对方的身份!
毕竟,巷弄再黑,也不至于连一臂之外的人都看不真切。
可两人终究是打在了一起!
就宣于璟而言,他发现对方是公良长顾,知道他早与羽洛相识,不禁想起这次羽洛离开沛都,一去就是月余,杳无音讯,害他整日着急上火、胡思乱想。
可她倒好,竟然早就回了沛都,还与公良长顾在一起!
这股憋闷劲,他要是不化作掌力拳力施展出来,又怎吞得下去?!
至于公良长顾的理由就简单了,勤王拳拳不让,他自然得挺身接住。况且,在他内心深处,一直也在怀疑勤王的“无用”与否。借着夜色对武,不正是最佳的良机么?
各退了一步之后,两人依旧用眼光对峙着。
直到羽洛跑进,宣于璟的眸色才柔和起来。
“王爷,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羽洛的话是带了惊喜的。
可此刻,宣于璟因为对她与公良长顾有了偏想,竟在羽洛的话中听出了责问的意思。
一句“你怎么会在这儿”,就好像是在问他为何又到万花阁“寻花问柳”一样。
“你呢?什么时候回的沛都?为什么连个信儿都没有?”宣于璟对着羽洛好似质问。
“我,已经去过别院,让绣茉给王爷传信了,王爷难道没有收到么?”羽洛答。
宣于璟听后,愣了一阵。自打上次从引文那里听说洛儿来过王府找他,他就日日在府中等候,已然许久没有去过别院了。至于让绣茉传讯,不用想也知道,别院里的丫环,要是说不出点塌天陷地的大事来,光王府门房那一关就过不去……
看来这一条,自己是错怪洛儿了。
“本王,近日很少去别院。”宣于璟解释了一句,语气显然比方才软化许多。
“那你这几日,都与公良将军在一起?”宣于璟再问,说话间还睨了长顾一眼。
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到了这个份上,要是公良长顾再感觉不出点什么,那他的迟钝真可谓无药能救了。
“王爷,乔姑娘只是帮助在下调查家父的死因,所以才……”长顾替羽洛解释。
“所以才要到万花阁来,扮歌女花娘?”宣于璟由是将矛头一转,一想到方才阁中的那些男人们对着洛儿流口水的模样,他的口气相当不好。
“这,是长顾不对!”公良长顾没有解释,低头道歉,不该就是不该!
可羽洛却是不忍,替他辩驳了几句:“王爷,公良大哥一直以为我是男子,所以才会……”
“他当你是男子,那你自己呢,也把自己当汉子了?这么做多危险你知道么?”
宣于璟见羽洛还有心替他人说话,不禁再次严厉了语气,一连串的问话,说得羽洛也低下头不敢再言。
这等时候,所有跟在公良长顾身后的人都不敢插话了。
闻举则是站回到主子身边,本来还想着要把自己在郭旭厢房顶上的所见所闻报于王爷,可见这态势,还是不说为妙吧?
羽洛一直低头搅动着自己的衣角,长衫的下摆被拨得一晃一晃,说实话,自大鬼明晃晃的关心,是令她暖心的。
可宣于璟看在眼里,觉得她好似在反省自己的样子,竟有了几分心软与心疼,两人经历了那么多,好容易才见面……
“公良将军,方才你说要调查先父的死因?”宣于璟叹了一口气,用闲聊的方式缓解着当场的僵硬气氛。
听到勤王的问话,长顾先是瞥了一眼羽洛的方向,他想到两人的关系匪浅,想必乔姑娘知道的,勤王迟早也会知道。
其实早在湘城的时候,他就猜测过“乔兄弟”的背后必有一位王亲,只是这人不是西岐王,而是勤王,倒让他意外了。
说到勤王,长顾是佩服的!
这几年先是以“酒色”闻名,再以“无用”为盾,在西岐王风头的遮挡下,朝中认为勤王有反心的人几乎要绝迹了,却想不到勤王竟真能隐忍至此!
绝非一般的人物啊!
思忖良久。
长顾决定开诚布公。
就在这巷弄之中,无论是关于他对亡父之死,还是先王驾崩的怀疑与猜测,都没有丝毫隐瞒。
三言两语之间,就算他不明言,也显尽了其绝不会贪恋一个将军权位的决心!
而面对他的坦诚,勤王自然也不再保留,听罢一切后,如许诺般说道:“将军若是有需要援手的地方,尽管直言,本王当竭尽所能!”
……
谁又能想到,一场以拳脚开场的误会,最终——成为了两者联手的桥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