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中已经到了掌灯的时候,与公良将军相约的时间早就过了。
闻举跟在宣于璟身后,却不敢出言提醒!
两人慢慢地行到了书房。其实从采撷苑回来,拢共就只几步路的距离,但今夜,两人却像走了一夜之久。
一把推开了书房的门,宣于璟是急于往案前灯下的。
他亲自点了烛火,手中的纸条还未展开,就见椅子的脚边,书案下的角落里,一件白莹莹的东西看着眼熟!
弯腰捡起!
白玉镯子的表面尽管损了一小片,像是在跌落的过程中碎的,可这东西于他依旧再眼熟不过!
这不是,他从西疆带回,一直保存至今,才送给羽洛的玉镯么?
他明明记得,自己与她饮酒的时候,镯子还在她腕上绽出柔光!
那这东西是怎么到的这里?
又或者,羽洛她,是什么时候来过他的书房!?
来做过什么?
宣于璟心中一万条疑问闪过,就在他半个答案也搜不出来的时候,闻举突然惊呼了一声:“爷,书信!给公良将军的书信不见了!”
打击一个接一个到来!
他只是去采撷苑转了一圈,却不想惹出了一连串的事!
说到底,还是谨慎不够啊!
就算在自己家中,也不得有片刻放松么?
宣于璟握着白玉手镯,其表面的破损处棱角分明,膈地他生疼!
然而疼痛,才是记住教训最好的方法!
转眼间,闻举已经将守在书房外的侍卫喊来了。
“有谁进过本王的书房么?”宣于璟抬头便问。言罢,紧紧地盯住侍卫的双眼,不乏严厉。
“这个……应该是没有……不过……”侍卫一看王爷的脸色,便有种摊上事儿了的预感,不免吞吞吐吐,一句三顿。
“不过什么?”闻举替主子追问。
“就是不久前,乔姑娘她……”侍卫再一次吞吐,边说话,边探王爷的脸色,好像怕踩到那些个不该说的,或王爷不想听的。
“洛儿?”听到最不想听到的名字,宣于璟心头一缩,纵使是他,也掩不住眼神中的凌乱。“接着说!”末了,还是催促了。
“是这样的,王爷,”侍卫解释,“之前乔姑娘来过东院,说是在书房附近的地方掉了什么东西,让奴才,还有其他的侍卫帮着找寻……所以,奴才等人就离开了一阵……”
说到擅离职守的部分,侍卫无奈且心虚!
“掉的东西是什么?找到了么?”勤王试着细问。
“就是一个发簪而已。是乔姑娘自己找到的。”侍卫答。
“你说那是不久前的事?具体是什么时辰?”宣于璟再细问。
“大约是半个时辰之前?”侍卫想了想作答,微升的句尾语调显出他的不确定。
半个时辰之前!那不是宣于璟与羽洛饮酒因药伏桌的时候么?
照理而言,那时候的洛儿也该与他相同,不省人事才对!
勤王与闻举相视一怔,目前为止,所有矛头竟都指向了羽洛!
打发走了侍卫,勤王蹙眉不语,而闻举则是凑近了说道:“爷,就算是府中的侍卫,也不可尽信。不如让我问过其他侍卫再说?”他是向着羽洛说话的。
“不必了。”宣于璟并非不明白,“若真有人想陷害洛儿,这点细节应当会尽周全的。”
“爷,”闻举又上前一步,“您说,这府中看不惯乔姑娘的人也就是……”
介于身份,王妃二字闻举终究没有说出口,可意思却再明白不过!
宣于璟闻言,不置可否,只叹了一口气。
“闻举,你先退下吧,本王想静一静。”他说。
闻举见状,一口气提到了喉咙口,似乎是想说些什么,又咽了下去!
王爷与公良将军的事还悬在半空!
见面的时间已经过了,抄写的事录也不见了!且看王爷的状况,怕是没有心情再思此事!
闻举也是沮丧,咬了咬嘴唇,依了宣于璟的话,准备退下。
可他刚到门口,又被勤王叫住了。
“等等!”宣于璟突地问道,“本王在采撷苑中的时候,你一直在院内?”
这问题并非随口而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