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晨,勤王府。
羽洛扶着脑袋醒来,惺忪的眼睛还没有睁开完全,就被一阵晕眩夺去了思维。心跳又快又强烈,就算躺着不动,仿佛也能感受到心脏的节奏。
这是?怎么了?
她使劲按压了太阳穴,才勉强清爽神志。
“乔姑娘,你醒了?”果然,第一个跑到她床前的是绣茉。
只见她拿了一块用凉水打湿的布巾过来,一面递到羽洛手中,一面说道:“乔姑娘,擦一把脸,会舒服一些。”
羽洛如是照做了,果真,凉爽的触感一抵到面颊上,晕乎乎的感受就弱了下去。
“绣茉,帮我倒一杯水吧。”羽洛掀开了被子,后襟处似乎被经夜的汗水浸湿了!
身上黏糊糊的,嘴里却干巴巴的,渴水得紧。
绣茉才把斟满的杯子递过来,羽洛“咕嘟咕嘟”,不消半刻,就喝了个干净!
“哈——”地一声,连淑女的形象都不顾了!
“再来一杯!”羽洛把喝空了的杯子一伸,眼光不经意地飘向梳妆台上的铜镜,镜中的自己眼眶发黑,要水的动作就像一个馋酒的贪杯鬼似的,不怎么好看。
于是乎,她对着绣茉,又吐了吐舌头,用调皮遮盖过去。
“咕嘟咕嘟”,又是一满杯子白水下肚,羽洛才感觉好些。
“绣茉,我昨夜什么时候上床歇息的?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?”而且她现在还穿着一整身的夏衣!自己昨夜就是这般入睡的?
羽洛皱着眉想了很久,可不论她怎么回想,记忆都只到自己与自大鬼尝米酒那一段!
更让她觉得不适应的是,不知为何,自己今天的一举手,一投足,就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似的。
是少了什么?还是多了什么?
“乔姑娘,昨天,您与王爷都中了蒙汗药了,至于具体怎么回事,王爷与闻举应该正查着呢。”绣茉是知道多少就答多少。昨天的事,她知晓都极其有限。
“蒙汗药!?怎么,会有蒙汗药?”羽洛急忙追问。
“听说是下在米酒里头的。”
“米酒!?”羽洛又是一阵震惊!这米酒是她自己酿的,每天进出采撷苑的除了她与绣茉之外,也就是王府的下人了!
“是谁这么大胆子,又为了什么,要害王爷?还是说,要害我?对了,自大鬼,不是,是王爷他现在,怎么样了?醒了么?”羽洛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。
一早上起来,不禁是她整个身子昏悠悠的,就连思绪也乱糟糟的!
王府中看她不顺眼的人不是没有,闭着眼睛都能数出几个,可要害人,不落毒药,下蒙汗药做什么?
不就是蒙头睡上一觉的事么?有何意义?
羽洛看着绣茉,双眼中金星与问号皆有。
无奈的是,昨晚的经过,绣茉也知之有限。“乔姑娘,王爷他没事。说是服下的药比姑娘您少,大夫过来扎了几针就无碍了。至于昨晚究竟是谁捣的鬼,我去问过闻举了,但他只说王爷会查,叫乔姑娘不要担心而已。其他的……就没再提了……”
绣茉支支吾吾,不是因为隐瞒了什么,而是同样的事,她也问过薛婶。
与闻举不同,薛婶非凡不正面作答,还三番两次七拐八绕地把话题扯开,看她和采撷苑的眼神也怪怪的,令人一想起来,就没来由地发毛。
“绣茉?你在想什么?”羽洛才消化完她的答案,又见绣茉不自觉地双手环臂,还上下抚着,一脸出神的模样,忍不住问道。
“啊?哦。没什么。”绣茉总不至于拿自己不确实的感觉去烦乔姑娘。
“对了,乔姑娘,早食,你想用些什么?”她问。
在床沿边坐了一阵,又说了一会儿话,羽洛的感觉已然好多了。
她半俯身,先后踩上床边的两只绣鞋,一左一右地套好,拔出鞋跟,随后又抓了一把散乱的长发,轻轻走到镜前。
“随便吧。清淡一些就好。”她答着绣茉,在梳发之前,习惯性地扶了一下手腕。
“咦?”羽洛骤一低头,盯着白皙的手腕看了好一会儿,这才意识到,从刚才开始就有的那股异样感,究竟来自何处!
原来,是她一直戴着的白玉镯不见了!
眼神四散,左左右右地在妆台上扫了几圈,又开了几遍首饰盒子,里里外外地翻过,竟都没有!
“奇怪了!”羽洛念叨了一句,就连沐浴都不曾拿下来的东西,怎么就不见了?
“绣茉,你见我的镯子了么?”赶在绣茉出门准备早食之前,羽洛先叫住了她,说话间,还晃了晃自己空无一物的左手。
填饱肚子,和这样东西相比,毫无疑问是后者在羽洛心中更紧急重要些!
“镯子?”绣茉到这会儿才觉出不同来,“姑娘不是一直戴着的么?”她以问代答,说罢,也急着翻箱倒柜起来。
要说她绣茉,可是看着王爷与乔姑娘一步步走到一起的,这东西有多重要,别人不知道,她绣茉可清清楚楚!
这就好比是定情的信物,白玉镯早就不止是镯子那么单纯的含义了!
羽洛急,绣茉也急。
蒙汗药的事且放在一边,找镯子重要!
床地下扫过了,柜子里外查过了,就连花瓶里、茶壶内此类不可能的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。
就这么个普普通通的镯子,还不镶金不带银的,竟无端端没影了。
怎叫人不奇怪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