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观着这一切的羽洛,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。
终于!终于赶上了!
她扭动着身体,费了好大的劲儿,才将趴伏在自己身上的男子踢开。
直到这时,她才又半阖双眼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还好,还好。终于赶上了!
羽洛不禁在心里又念了一遍,难以想象,如果蒙汗药的药效再晚一点发作……后果不堪设想。
不错,就是蒙汗药!
早在羽洛被裹在粗麻袋中的时候,她就发现自己手中攥着的不是捆绑她的麻绳,而是一团柔软带粉的东西!
想她在采撷苑中,薛婶为了让她早点失去意识,不断催她多食,在最后的时候还塞了一大块加料的糕点到她手中!
真想不到,竟是这一块催命的糕点,又成了救命的关键!
一直装睡的羽洛,趁着两名男子送烟鹊出庙的一瞬,半跳半蹭着来到锅边,背过身子,将手中的糕点揉碎了混入锅中……
幸好,锅子距离她不远;幸好,男子们把锅中的东西喝了个京光,竟没有觉出异样来,还夸汤味甘甜;幸好,一块糕点,终于还是将两人都迷晕了,尽管多耗了些时间。
羽洛一边回复着自的心跳与呼吸,一边挪动着被紧绑住的双手,艰难地从袖袋里掏出那只有损面的白玉镯。
她环视过四周,在她轻易可及的范围内,没有比镯子更适合磨断捆绑她麻绳的东西了。
将损面向着一截绳子,来回磨着。磨得羽洛手酸臂麻,满头大汗。
也不知磨了多久,终于,是把一截麻绳磨断了。
背在身后的双手终于得到了解放!
再要解开脚腕上的绳结就不难了!
摆脱了束缚,羽洛才将衣衫扣好,穿上袜子。
只有一只绣鞋在脚的她,不敢,也没有任何理由在破庙停留,撒开腿,便跑了出去!
破庙外,是一片山地。羽洛的视线穿不过那一株株的树木。举目四望,她竟不知道哪一边是家。
——
——
勤王府。
乔姑娘不见了,府中乱成一片,每一个有可能接近,或者有可能进入采撷苑的人都经了询问。
宣于璟甚至还跑去了双芷阁中找人。
但奇怪的是,就连双芷阁也空无一人!
引文王妃,与烟鹊也出门了!
——
——
满眼皆是林。
羽洛跑了一路,也迷了一路。老实说,她并不是方向感很好的人。
就连在有路牌,有建筑的街口都分不清东西南北,更莫说只有草木的山林了!
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,也不知道自己跑出了多远。
她只知道,随着她踩过那一片片高低不平的山间林地,自己没有穿鞋的脚底,已经满是破痕。每走一步,都疼得人呲牙咧嘴。
夏日的蝉鸣响彻林间。
羽洛抬头仰望,透过茂叶缝隙的阳光依旧刺眼,就好像刀剑一样扎着她的眼瞳。
沛都竟还有这样的地方!羽洛又走出大约五十米的距离,口渴得很,嗓子泛着干涩,再加上脚底的疼痛,让她一瘸一拐,走得不快,还三步一歇。
靠在一颗大树上,羽洛再一次回望四周。
相似的场景随处可见,她甚至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一直在一个地方打转!
又不知走了多久,喘着粗气的她,终于在一片斜坡上,看倒了一条山间小路。
这路,虽蜿蜒曲折,泥土踏成。可却有两匹马并行的宽度,其上,仍勉强能看到好似车辙留下的痕迹。
心中的希望骤然扬起,有道路就好办了,沿着路走总能通向沛都的某一侧吧。
羽洛紧赶了几步,许是希望在前,脚底的伤口都不那么疼了。
然而,正当她一步接一步下着斜坡,身后却也传来令她意想不到的声响。
“大哥,前面好像有响动,是不是那小丫头的声音?”
羽洛屏息一听,竟是方才破庙中的两人!
这么快,蒙汗药的药劲就过了么?一块糕点的药量,果然在两个大男人身上,维持不了许久啊!
羽洛心头一紧,恐惧再一次袭来!
她一手抓着一段树枝,侧脸往斜坡下放望去。
若是沿这道路行走,岂不是更容易被人发现?
一时间,希望就好像飘飞的泡沫一样,破得四分五裂。
斜坡顶部,哥俩的声音还在逼近……
“喂,你看那儿!血迹!”其中一人指着一片绿叶上的暗红说道。
正是羽洛脚底的伤口,引着两人一步步追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