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好。”勤王说,“咱们先往边上停着,等他来了,再靠过去。”
勤王在停轿之后,命人将献给太后的几盆五色惠兰先搬了下来,装模作样地侍弄着。
“爷,这几日爷出门垂钓,王妃的探子跟得好似不那么紧了。”闻举在一旁小声说着。
勤王点了头道:“等她再松懈一点的时候,就可以叫上方卿偶尔也扮个钓客会面。”
“是啊,爷,乔姑娘的点子还真是管用。”事到如今,闻举才算完全会过意来。所谓“维寻常可隐”,原来就是要在敌人视以为常的行为当中寻求良机!
而宣于璟听闻举夸到了小洛儿,不禁抬头往宫墙之内远眺。
“她不是普通的女子。”勤王说着,心里头忍不住念想:不知他在宫中的那几名禁卫可有消息?至少能知道小洛儿身处哪一宫,哪一局吧……小洛儿如此出众,应该不难打听才对。
宣于璟一行又等候了一会儿,远远见到周季的官轿靠近,这才收拾了,往队伍当中站。
周季眼见人龙,连忙抱了画盒下轿。
掖沛庭庭尹官居四品,本不算位低。但此次得见太后、共享寿宴的官员就是以四品为下限,他可是扎扎实实地坐稳了末等席,自然而然身段也得放低一些。
周季于是打发了轿夫回去,拱手躬身地礼会了前前后后的王宫大臣们,就连与队列其后的“无用王爷”也寒暄了几句。
宣于璟耐着性子与他打了哈哈,可心中却不以为然,宫内朝外势分派系,他周季每一个都赔着笑脸问候,倒显得无原则、无头脑了,还不如对谁都简礼带过呢。
当然,这些话,勤王也就是心里头瞎想罢了,此番给太后献礼,他还有正经事要做呢。
献礼的队伍眼看着就要排到头了,周季把装有“夜兰”的锦盒紧紧捧在手上,而勤王也把兰盆搬了起来。
“爷,还是让下人来吧。”闻举伸手想接。
可勤王将身子一侧,避了开去,高声拒绝:“这是给太后尽孝,本王要亲自搬到掌礼官那里!”
勤王的大声嚷嚷立即就吸引了众官的视线。
五色惠兰是初夏长成,茎杆高扬,花开艳丽,勤王还刻意选了最高最大的一盆捧上。他卷袖使力、看不清前方而踉踉跄跄的模样,引得不少官员默默看着,暗中窃笑。
“这个‘无用王爷’,也不知又唱的哪一出,还真以为多使点力气就能讨太后欢心了。”有人道。
“欸,话可不能这么说,人家勤王爷要讨好太后哪需要自己出马?这里外都连着亲呢。”说话人意味深长地笑着,话中所指的自然是引文王妃。
“连着亲有什么用?自个儿扶不上墙,裙摆拉得再紧也是无济于事。”又有人道。
对于这些风言风语,宣于璟并不是听不见。可当下的情势,他“无用”的事迹流传越广,就代表了他的隐藏越成功!
勤王抱着兰盆一步三斜地往掌礼官走去,兰朵的高度正好在他的脸庞附近。
绚丽的花朵随着他的步伐摇曳,一左一右之间正好频频撞在了宣于璟的鼻尖之上。也不知是香气使然,还是花粉刺激,他的嘴角勾动了几下,紧接着就是一个响亮的喷嚏打得他失了平衡。
“王爷,小心!”闻举在他身旁跟着,也瞬间提起了心,左右两臂张开推挡,一副不知是接兰花好,还是扶王爷好的样子。
只见勤王由于花盆倾倒,向侧边跨了几大步,歪歪扭扭地撞到了周季身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