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祺殿中,王罕毛遂自荐,愿主审此案。
可宣于嶙心有担忧,樊诸梁是他身为太子时的亲信,包括他自己,也曾在先王朝时从工部捞过不少油水。这一层内情,他还真怕被王罕这等执拗之人顺藤摸出,纠缠个不休。
如此想来,也就只有大司卿柳弛颉最合适做这个主审人了!
柳弛颉领了王命,樊诸梁与周季的命运都到了他的手上。但他自乾祺殿而出,心中所疑却不是案情!
樊诸梁贪墨已经证据确凿,再加上王上太后的属意,结果可想而知。
而他所疑惑的却是在列队献礼时的那一幕——勤王和此案的揭发之间究竟有否关联?他亲眼所见,勤王身边之人给周季的寿礼做了记号!
要说周季的鼠胆,是断断不敢在太后的寿宴上,以假乱真,当众扯出这般惊天大事的!
如此想来,能提前做好赝品,瞄准周季之礼,再在内宫调包之人,也就只有当今大晟“最最无用”的勤王宣于璟了!
柳弛颉踱步长思,之前在朝堂上争论“沅州防患,是疏是堵”一事时,也是因勤王的一语“胡言”,才改变了堂论的走向!
他越想越觉得勤王是个不简单的人物!只可惜,就政势而言,他乃当今国丈,理所当然是要站在王上太后一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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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宁宫。
正如前朝众臣离了宴席不敢散去一般,太后这边,内宫的女眷,以及王亲也都聚集在了康宁宫外。
众人窃窃私语、议论纷纷。
“好端端的寿宴,也不知那位周大人到底是如何想的,竟敢这般惊扰太后的兴致!”
“可不是嘛,要处理政事就该在朝堂上明奏,怎么还敢牵扯到太后的面前来!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!”
“依我看,那位周大人不是胆大,而是蠢钝!就算是想到太后这儿检举告状,什么日子不好选,偏偏要选今日!”
“就是!这一闹倒好,太后她老人家心气不顺,大起大落的,连带着我们也不安生!”
女人叽叽喳喳,相熟的不相熟的很快就谈论到了一块儿。
羽洛独站了一个角落,倒显得有些不合群。毕竟身处宫中,太后不悦上火,她要想先行回宫歇息也不妥当,只有恭敬候着了。
与她抱有相似想法的还有宣于崇,他嫌宫中女眷嘈杂多言,也站远了寻个清静。秋戈跟在其后,只暗暗地用眼神向羽洛问安。
还有勤王,他虽不住宫中,可王妃却是太后近亲。为了等候妻子同归,他也无奈站下了。
三人隔着人群,立了三角。
如此的状态,一直维持到了琪姑姑出来,唤了梁妃与引文王妃入内。
然而,出人意料的是,一刻钟之后,琪姑姑再次出来,径直走到了羽洛跟前,用力地甩下了一个红色的锦盒,内里的碎玉如意正是宸妃所赠!
琪姑姑冷着脸对羽洛道:“太后有令,命宸妃长跪康宁宫外自省。若非有旨,不得擅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