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啊，谢谢阿志哥哥！”我笑意盈盈。
“倒跟我客气了。”管愈笑道，“我不在时，你可比主人还像主人，又是挖密道又是印报纸的，甚至敢于颁布政令压制物价。你说说看，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？”
我略显尴尬地低下头，说道：“如若我不如此做，今日你回城路上怕是要看到饿殍遍野了。”
管愈点点头：“不过，你这报纸办得倒是极好，我刚好要任命新的宇宁刺史和郡守，颁布新的政令，正好用报纸做通报，也免得到处派人张贴通告。”
“我估摸着你从亲里关进来后，多不过十日便可回来，怎的竟过了二十多日才回？”
管愈拉着我的手往外走，边走边说：“宇宁兵变，都城当已收到消息，上官烈锋和上官凌云定然不会甘心，过几日他们派的兵就该到了。再者，宇宁连着赫西、中赫和望南，这些地方都有州刺史和官兵，我须得防着他们为向上官烈锋邀功而偷袭宇宁，故而先在各紧要路口排兵布阵准备好了，才能安心回来。”
管愈果然想得比我周全。相比之下，我的眼界还是不够开阔，眼光也不够高远，我只想着眼下如何整顿民生，如何安抚民心，却从未想过其实战事还只是开始，更大的战争还在后面等着。无论是梦中还是现实中，我都一直生活在和平的国家，虽然偶有边界纷争，却总是离我很远。
听了管愈一席话，我又变得忧心忡忡。
我不知如何排兵布阵，也从未想过要怎样在战争中存活下来。我不喜欢战争，战争总伴着死亡、破坏和毁灭而来。
而人在太平盛世生活久了，便会对边防战士的辛苦和国家的军事保护变得麻木，以为那些都是平常之事，却从不知军人和国家在背后付出的努力和辛苦。例如现在的我，便从不知带兵打仗有多辛苦。
我抬头看向管愈，问道：“就不可以智取吗？”
“智取？”管愈低声失笑，“我这是防守，不是进攻，如何智取？”
我想想也是。管愈从南川借了十万军队，加上尚赫的护卫军，两个关口的军士，顶多也不会超过二十万人吧？要进攻很是危险，须得从长计议，而如今最紧要的是如何防守。
可我转念一想，又觉得防守也不是长久之际，便问道：“阿志哥哥，你是想把上官烈锋赶下皇位？”
管愈沉吟半晌，：“事到如今，我若再放弃这江山，便亏欠了太多人。我父皇、母后、长公主、王爷、蓉公主还有众多人为我而死，世子如今关在皇家大狱，我也几次差点丧命。我听闻若兰妹妹也因此而精神失常？除了打到都城去，我想不出还有何种办法能让我稍稍心安。横竖是万劫不复，我本想负了父母便罢，上官烈锋却不让我安生，我便不得不发起战争。只是这样一来，便要负了百姓，害他们流离失所。”
我长长一叹：“从来就是事情改变人，而不是人改变事情。”
“如要救世子出来，我除了杀了上官烈锋，别无他法。”管愈说道。
我点点头，说道：“他为了坐到皇位，杀了不少人，也该轮到他还债了。”
管愈停下脚步，眼神灼灼地看着我：“小鱼儿，答应我，陪我走到底。”
我顿时哑然。这个问题我不好回答。
陪吗？还有个活生生的葛若兰与他有婚约。如今，他若要退婚，一是也不知道该找谁去退，王爷和蓉公主已经死了，世子在狱中二是葛若兰在这世上已经无亲无故、无家可归，也没有生活自理能力，管愈若退婚，葛若兰怕是从此就要疯掉，管愈也将终身背上一个忘恩负义的罪名。
不陪吗？他这一路打到都城，困难重重，凶多吉少。我毕竟是爱他的，怎会舍得他一个人承受这样的痛苦？
“小鱼儿？”管愈见我不答，追问道，眸中星光闪烁。
他也清瘦了不少，脸上褪去了顽劣之气，多了几分刚毅。看着这样的管愈，我真不舍得让他独自刀山火海地闯。我暗暗问自己，我爱他就是为了他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吗？我是否可以为了爱情无偿付出，与他患难与共，荣辱不惊？爱情到底是不是自私的？要多自私？
我看着管愈，笑容从心底升起，说道：“好！”说这话时，我心中主意已定。如若他失败了，我陪他赴死如若他成功了，让葛若兰陪他坐拥天下，我默默离开。
管愈眼眶一红，双手捧起我的手，放到唇边，轻轻一吻，含泪而笑。
良久，管愈继续拉起我的手，转身走出了密道，来到他的书房。
“宇宁百姓读了你的报纸后，确实安心了不少，那一道压制物价的政令也颁布得及时。只是你光颁布政令可不行，还得有人监管方可。”管愈一边说一边找笔墨纸砚，“你帮我磨墨，我这便开始任命各级官员。”
我一边磨墨一边说：“在我的梦境中，写字早不用磨墨了。商家有磨好的墨水，浓淡刚好，装在一个瓶子里。但读书人基本都不用毛笔写字，刚开始用铅笔和钢笔，钢笔也要灌墨水的，后来便发明了很多无需灌墨水的圆珠笔、签字笔等等，画画也有蜡笔，水彩，彩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