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又是一阵忙乱过后,我又听到一声:“吊起来!”
“慢着!”这次不是上官凌云。这声音苍劲有力,威严无比。
“拜见皇上!”齐刷刷的声音在我周围响起。
原来是上官烈锋。也难怪,明王都兵临城下了,他大约是没法安心坐在皇宫里吧?他这是来看热闹的?看上官凌云如何以我为人质威胁明王退兵?
“哈哈!凌儿,居然能想到这个法子,好样的!”上官烈锋看来心情极好。
“多谢父皇夸奖。”
“这就是那个叫段小鱼的?”声音近在咫尺,上官烈锋定是在打量我。“朕曾在金銮殿中见过她一次,那时候她面若桃花,唇红齿白的,虽身着男装,却显得极为俏丽。如今却是面黄肌瘦,形容憔悴。你当真认为管愈会在乎她这么一条小命?”
“儿臣也不敢肯定。但她给管愈出了不少力,管愈为了顾全自己的名声,也定不敢全然不顾她的性命。”
“嗯。管愈会不会顾全自己的名声,朕倒想了个法子可以试探一二。”
“请父皇赐教。”
“带过来!”随着上官烈锋的一声命令,我感觉有人被拖得放到了我身边。我也懒得睁眼去看,继续装死。
“葛宁宏和上官蓉儿对管愈有养育教导之恩。管愈若爱惜自己的羽毛,定然不敢不顾葛玄凯的性命。我们先用他试试便知道了。”上官烈锋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威严和得意。
一听到葛玄凯这个名字,我心中一惊,猛地睁开眼睛看向我旁边的人。
我眼前的这个人骨瘦如柴,戴着粗壮的铁质镣铐,胡子有近一尺长,头发和胡子都凌乱不堪,衣服肮脏破烂,露出身上的遍体鳞伤,有些伤口正在结疤愈合,有些已经溃烂流着红白黄混在一起的脓水。
我想如若我的鼻子能闻到气味,定能闻到他身上的酸臭味,因为我看到周围的军士都稍稍站得远了些,还不自觉地用手捂着鼻子。
如果不是上官烈锋提到葛玄凯,我一定认不出这就是那个气宇轩昂、英气十足的宇宁世子葛玄凯。
我睁眼打量着世子的时候,他也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我。
我这才发现,他被凌乱的头发和胡子掩盖的脸有一半非常奇怪,脸上和眼眶的皮肤坑洼不平、红白相间,似乎皱到了一起。那半边脸上的眼睛里面虽然还有眼珠子,却已凹陷下去,看不到瞳孔,也没有光彩,他那只眼睛显然看不见了。
我眼眶一红,眼泪忍不住就滚滚而下。
世子显然也认出了我,皱着眉,眼眶也红红的。
“柱子放这儿可不行。”正在此时,我听到上官烈锋的声音,“安放到油锅那边去,再去弄一根来,把两人都吊上去。管愈若敢不退兵,我们就先卸条胳膊油炸了扔到城楼下去。”
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。上官轩辕、上官凌云和上官烈锋这家人,一个比一个更卑鄙凶狠。
我周围的士兵又是一阵忙活。上官烈锋和上官凌云大约也受不了世子身上的气味,捂着鼻子走开了。
我手脚都被绑,动弹不得。
世子趁机便爬向我,我这才发现,他少了一条胳臂。
“世子,你的胳臂……”我颤抖着声音问道。
“哼!我骗他们说管愈已经死了,他们本来都信了,后来又知道我骗了他们,上官烈锋那狗皇帝一怒之下断了我一只胳臂,又烧红了烙铁烫伤了我半边脸,弄瞎了我一只眼。我还奇怪他如何知晓的,今日才知道管愈起兵了。真是因果循坏,报应不爽。”
我听了泪水更是如决堤之洪,倾泻而下。
世子爬近了我,嘶哑着嗓子问道:“我母妃呢,真死了?”
我点点头:“上官烈锋和上官凌云派人纵火烧了王府,蓉公主被烧死了。”
“我妹妹和世子妃呢?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,快点!”
“世子妃也死了。令妹还活着,如今在宇宁的管府住着,很安全。兰黛和岚楚也都被救了,如今和令妹一起在宇宁。”
“呵呵呵!哈哈哈!”世子低声笑了起来,“好!他们都还活着就好。”
“世子,你要好好活着。管愈已经带军打到了这城墙下,他是来救你的。”
“我如今都这个样子了,你觉得我就算被他救下了又能如何?我日日生不如死,还坚持活下来,就是想知道我的家人都如何了。管愈打过来了,我便能死而瞑目了。”
“不,世子,你要活着。”我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,却仍旧泣不成声,“管愈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。世子,管愈他本名叫上官逸明,是烈彦皇和陈皇后的儿子,尚赫江山名正言顺的继承人。世子,他一定能救你,一定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