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红珠姑娘,宸妃娘娘还在抄写经文呢?”
见到赵婕妤,红珠微微颔首。“是啊,娘娘说百遍经文要抄的时日过多,总归这会还不睡就再抄写一些,也好早日供奉在佛前祈福。”
闻言赵婕妤往偏厅望了望,半开的窗户上倒映着陆无双的身影,虽然她不知为何这次素来关怀备至的楚修寒为何没有任何的旨意,但就凭陆无双这副镇静的姿态,她也不觉得这华阳宫的将来会成为最清冷的宫殿。
夜,沈婉仪终于如愿以偿的服侍了楚修寒沐浴更衣,她羞红着一张脸躺在床榻上,虽因为羞涩而闭着眼,却也能感受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是那么的灼热。
“皇上。“低呼了一声,听到了一声冷嗤,就见楚修寒伸手抚摸上她的脸,更让她紧绷了身子。
只是下一瞬,她就昏迷过去,什么也不知道了。
看着已经昏迷了的女人,楚修寒面无表情,甚至有些厌恶。他根本不相信太后口中说的女人就是陆无双,为此顺势跟着沈婉仪来到梨花宫也不过做样子给太后看罢了。
但是沈婉仪这个人,从一开始还有些好感变成现在的厌恶至极,就是一根手指头他也不想碰。
“福寿,安排好,朕出去一趟。”
福寿心领神会,吹了灯后守在门口,楚修寒从后门离开,在无人发现的时候来到了华阳宫。
此时的陆无双刚从偏厅出来,揉了揉有些酸疼的手腕,一进殿就打了一个哈欠。
“娘娘,您抄了一天的经文了,明儿可不能再抄经了,万一落了病根就不好了。”
对碧珠说的她倒是混不在意,失笑道:“不就抄些经文,哪会落下病根了?若是不放心,你拿些药油帮我揉一揉就是了。”
碧珠也正有此意,扶着陆无双坐下后便回房拿药油。红珠也赶紧将小厨房炖好的燕窝端进来,陆无双刚吃下一口就看到阴暗处走出来一个人影,在看到来人后才将即将出口的低呼声压在了口中。
“皇,皇上!”红珠却没忍住发出了低呼声,后觉得不妥赶紧捂住了嘴。
“你先下去吧。”
楚修寒过来没有惊动任何人,陆无双就知道这回又是偷偷过来的。无奈的让红珠退下,走上前轻声低唤着“皇上”。
红珠刚走出去,碧珠拿着药油匆匆赶过来,正想推开门便被红珠拦下了,用口型说着皇上来了,成功阻止了碧珠推门的手。
“是碧珠吗?把药油拿进来吧。”听到了脚步声,陆无双在屋内唤着,碧珠匆匆进去放下了药油后又赶紧退了出来。
“太后让你抄经你就真抄了一天?也不怕手抄废了?”
将人拉到贵妃榻上坐下,楚修寒打开药油的瓶子闻了闻,这才小心翼翼的拉起陆无双的衣袖,往手上倒了些药油轻轻的揉着。
“只是抄写经文,若能让太后娘娘消气,臣妾辛苦些也无妨。”
这样的温柔的笑容让楚修寒叹了口气,认命的为她揉着手腕。
“百遍经文太多了,抄上十遍也就罢了。到底是太后,也是朕的生母,不能抹了她的面子。”
陆无双微微颔首,享受着楚修寒对她的服侍,突然问道:“皇上都不问问臣妾今儿为何惹太后不高兴了吗?”
楚修寒一怔,虽然他相信陆无双没有说过那样恶毒的话,可经太后的口中说出来心里未必没有丁点的想法。
“那你说给朕听听?”
见楚修寒脸上没有不悦的神色,她也一时拿不准太后到底今儿说了些什么?想必也逃不开抹黑她。
“太后娘娘想让臣妾在皇上面前替纪国公世子求情,臣妾已此事乃前朝之事,后宫不得干政为由拒绝了,或许是臣妾态度过于强硬,让太后娘娘不悦了吧。”
今儿太后可没告诉楚修寒这件事,从头到尾都在说陆无双因为孩子而恨毒了她,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。
他和季明锡年纪相仿,太后对于季明锡的疼爱不亚于他,如今他在朝堂上算是直接打了纪国公的脸,太后若自认为没有办法改变他的想法,将主意放在了陆无双身上也不足为奇。
“所以太后就让你抄经?”
微微颔首后,陆无双又偏着头想了想。“太后娘娘说,若是臣妾能求得皇上改变圣意就让臣妾做贵妃,臣妾拒绝了。”
说到这里陆无双笑了起来,“臣妾不懂朝政,却也知道百姓无辜,金陵富庶,可每年也会有不少的百姓吃不饱穿不暖,皇上不顾血缘之亲下旨彻查,臣妾才不会拖皇上的后腿呢。”
说到最后手上的动作也大了,一个不留神楚修寒没控制好力道,疼得她低呼出声。
“皇上,疼。”
委屈巴巴的望着楚修寒,因为疼痛眼眶都有些红,尤其那带着媚意的叫唤声让他想起了平日那些不可描述的画面。
“该让你长长记性,既然做了应该做的事还被罚,一天下来也不知道来找朕说自个的委屈?”
不悦的瞪了陆无双一眼,又垂下头轻轻吹了吹刚被他捏疼的手腕。
“皇上和太后娘娘可是亲母子,臣妾已经拒绝了太后娘娘,想必太后娘娘也不会再为此事找皇上了。也是臣妾的私心,想让太后娘娘知难而退,不会因为在此事的意见相悖而造成了母子离心。”
闻言楚修寒突然停住了手,发出一声冷笑。
“就连你都知道朕的心思,可母后呢,还不如你了解朕,这次的事情根本不能善了,她却想尽了办法让朕顺了她的心意,更为了一己之私迁怒于你。”
这哪是亲母子该做的事?
这一瞬,楚修寒觉得无比的心寒,仿佛登基以来还做她的提线木偶,最后的好处都该是纪国公府,他这个皇帝难道就是不停给纪国公府增添荣耀的吗?
“毕竟是血缘亲人,太后娘娘有此举也是人之常情,皇上理解一下太后娘娘吧。”
楚修寒未作声,这番话并不能安慰到他,况且今日他还想彻查受灾的州县是否还有同样的事情,更不会宽宥了季明锡。
仿佛知道楚修寒心里想着什么,陆无双轻轻拥住他,“皇上不要难过了,您还有臣妾,臣妾会一直陪在您身边的。”
或许这一句让楚修寒体会到久违的温暖,已经多久了,再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?神色柔软的抱着怀里的女人,没发现那靠在他肩膀上的人儿,在暗处露出得逞的笑容。
“对了,明日以你的名义请你母亲入宫,朕有事情安排你的父亲去做。”
这话让陆无双闹不明白了,怎么突然扯上了陆沉亭?
“皇上要安排父亲做什么?父亲只是一个商人,除了经商,旁的可是什么都不懂。”
楚修寒微微一笑,若陆沉亭不会经商他也不会如此安排,纪国公党羽众多,他需要一个不引起他们注意的人去探查,陆沉亭是一个,另一个则是国师姜无羡。
“放心吧,朕交代的差事他一定能做好,皇商的名头又不是只看在你的面子上给出去的。”
似懂非懂的点点头,心里却在想着若是真的将陆沉亭派出去了,是不是还能在其他地方再将证据抛出来,再给纪国公府沉痛一击。
次日,陆无双以思念家人为由宣陆夫人进宫,皇后本想阻拦,但顾及着楚修寒摸不清的态度也就当作不知道。
而梨花宫,天还未亮楚修寒就悄悄的回去,在整个梨花宫奴才的注目下,大摇大摆的前去上朝。
而沈婉仪睡醒后才发现天已经亮了,身边冰冷一片昭示着楚修寒早已离开,她回想着昨夜的情形恨不得一头撞死过去,什么都没做呢她就晕了过去,而她身上干干净净,毫无经历人事后的酸疼,更是告诉她还是完璧之身。
好不容易让楚修寒留宿,这样好的机会因为她自个的原因错过了,一定会觉得她扫了兴致,若是以后…
“棠儿,棠儿!”惊慌失措的她大喊着大宫女的名,棠儿以为发生了何事,快步走进来。
“小主,奴婢在呢。”
看到棠儿,她急急忙忙抓住她的手腕,急切道:“皇上,皇上什么时候走的?”
棠儿不明白为何沈婉仪这么激动,疑惑道:“卯时初走的,还说小主你还在睡着,不用吵醒你。”
闻言她才松了一口气,这算是维护她的颜面,就算昨夜未曾真正侍寝,至少在外人看来,她已经真正成为一个女人,一个侍寝过得女人。
“知道了,服侍我更衣,还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。”
宫里宫外都在上演着隐瞒与算计,姜无羡与陆沉亭按照楚修寒的吩咐悄悄离开京城,宫里,楚修寒每日临幸着不同的嫔妃,半个月后,除了沈婉仪,其余今年入宫的新人都真正的侍寝了。
同时,昭明宫也修葺完成,楚修寒想着陆无双的容颜,也不知她喜不喜欢这座为她精心打造而成的宫殿。为此他更是御笔一挥,题上九宸宫三字,换去了从前的牌匾。
他亲自去国库里挑选了不少的珍宝,加上他的私库,很快昭明宫内一片富丽堂皇,打扫的奴才们都小心翼翼的,生怕损坏了边边角角而遭来杀身之祸。
陆无双也抄写好了十遍佛经,这半个月来楚修寒虽未曾踏入华阳宫,可每日的赏赐不曾间断,这让太后对陆无双越发的忌惮,更想不通为何当日她都那么低声下气了,楚修寒竟然还是如此恩宠于陆无双这个狐媚的女人。
正在太后对着那十遍佛经生气之际,陆无双搬入九宸宫的旨意下来了,九宸九宸,其意不言而喻,这样的恩宠从古至今从未有过,皇后也坐不住了,陆无双若再进一步,她的后位还能保得住?这可比胡贵嫔当年还要来势汹汹!
情急之下,皇后直接宣了丞相夫人入宫商议,陆无双那没管皇后的小动作,这会她正在看着楚修寒叫来了一帮子小太监来帮她挪宫。
半天时间,陆无双已经站在九宸宫内,殿内每一件摆设都是名贵精致,她一件件看过去,最终将目光落在寝殿内的八扇屏风上。
只见她颤抖地走上前,不敢置信的抚摸着屏风,目光是那样的怀念。
“这座屏风竟然在宫里。”
这是父亲在她五岁的时候请江南最好的十名绣娘绣出来的生辰贺礼,没想到抄家后会进入了国库。时隔多年再次见到,让她不禁想起了从前辅国公府还是繁花似锦的时候。
“都下去吧,本宫想一个人待一会。”
安静的寝殿,时不时听到殿外传来的鸟叫声,还有压低了声音说话人声,这些都让陆无双的眼前晃过一幕幕的画面,那是她还在家中时父母兄长的音容笑貌,仿佛听到了父母温柔的唤着她,而兄长拿着最精致的布娃娃逗她开心。
明明是长年在军营里的人,对着她却能掩下那周身的戾气,变着花样的宠着她长大,可那样伟岸的身影,一直保护她的亲人,终是再也见不到了。
不知为何,最近的她经常想起那些往事,让她越来越无法面对楚修寒,这样的盛宠,虽说是她一开始的目的,可为什么她会越来越厌弃这样的日子,甚至无法真正的狠下心肠去利用那个男人。
京城,成郡王府。虽说变成了郡王的缘由并没有明旨说出缘由,让众人议论纷纷,但今日是他继娶王妃的日子,新王妃的娘家不差,楚修寒也派人送来了贺礼,众人便将心放回肚子里,个个笑着去参加喜宴。
成郡王也因为楚修寒的态度松了口气,当日一个亵渎之名就足矣让他失去所有,毕竟他是那样的宠爱陆无双。
一想到让他陷入如此境地的女人,他恨不起来却也不想再跟她扯上任何瓜葛,这次降位就是警告,他安安分分呆在王府里养伤,不敢出门,生怕惹出了事端让他郡王都没得做。
“王爷,该去迎新娘子了…”
王府的管家在屋外轻声通报着,成郡主一抹脸,大步出房。
夜,成郡王府热闹非凡,宫里的九宸宫亦然。时隔半月再次与陆无双一起,楚修寒显然心情极好,更叫了乐坊的人来唱歌跳舞助兴。
“皇上今儿心情似乎极好。”
一个下午足矣让陆无双从回忆里走出来,她端着酒杯与楚修寒碰着杯,不禁让人想起上次家宴时醉酒的娇媚。
“确实。”抚摸着这双柔若无骨的玉手,楚修寒难免有些想入非非。
“你父亲的差事办的不错,这次回来给朕带来的不少好消息。”
可也因为如此,对于季明锡才越发不能容忍。就在陆沉亭回来的前一日,丞相进宫来向他密奏,那一桩桩的消息让他见惯了黑暗的人都触目惊心。
“能为皇上分忧那是父亲的福气,差事办的好,皇上也能省不少的心。”
很满意地看着陆无双,虽说她家世不高,但是陆沉亭还是得用的,一直以来他都想着抬起陆家的身份,让任何人都不能再质疑陆无双的出身。
“过几天等季明锡的案子判下来,你父亲也要论功行赏,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?”
轻轻摇头,陆无双端起酒杯又敬了一杯酒。
“臣妾能有皇上的宠爱,就是最高的赏赐,再无所求。”